早上六點,培風在門口接秦時愿。
祝歲喜披著衣服送他出門,剛從睡夢中醒來,她眼里還帶著惺忪,頭發柔柔地披著,身上沒有一點重案組組長的感覺。
“路上小心,早點回來?!彼蛄藗€哈欠,掩著嘴說。
“嗯?!鼻貢r愿拉開車門看她,恍惚間竟然覺得,這場景像極了丈夫出門,妻子站在門口送他的場景。
他心里忽然一軟:“進去吧,到了給你發消息?!?/p>
看著車子尾燈不見了蹤影,祝歲喜才關上門回到屋里,時間還早,她又睡了會兒,七點半醒來的時候,手機上有兩條消息。
第一條是秦時愿起飛時發來的消息:【已上機,馬上起飛?!?/p>
第二條是十分鐘前祝予安發來的消息:【我中午到。】
祝歲喜沒了睡意,她很快起床,收拾房間,還打掃了外面的桌子,想起祝予安喜歡喝茶,又從柜子里扒拉出茶具洗干凈,這會兒才發現家里沒有茶葉。
她又出門,除了買茶葉,還買了一些個人用品,最后還買了菜,又想著祝予安到的時候應該也餓了,又從餐館定了餐,囑咐他們到點送過來。
回到家,收拾好東西,她想試試新買的茶,泡了茶,坐在海棠樹下品茶賞花。
一夜過去了,花苞又盛開了一些。
她忽然想,或許秦時愿昨晚是想說些什么,關于他媽媽,但她在這方面一直有些遲鈍,當時沒有問,他也就沒有說了。
三杯茶喝完,十一點半了。
她發消息給祝予安,他很快回復,已經在路上了,大概半個小時后到。
祝歲喜想了想,還是問她:“王女士幫了我很多忙,要不要請她來家里一起吃個飯?”
【明天見吧,我親自邀請?!孔S璋不貜退?/p>
祝歲喜回了個好,兩人沒再交流。
半個小時后,車子停在門口,祝歲喜聽到動靜已經迎了出去,見祝予安已經下車,正從后備箱拿下個行李箱。
車子很快就開走了,祝予安拉著箱子看她:“愣著干什么?過來拿箱子?!?/p>
祝予安出行很少拿行李,來京州也是,常常都是今天來明天走,最長也就三天,祝歲喜幾乎沒見過他拿著行李箱的樣子。
她跑過去,帶著希冀:“這次能住多久?”
“不走了?!弊S璋矊⑿欣钕淞艚o她,自己進了門,“過兩天老五他們都會來,四天后,黎春和黎秋也會到京州?!?/p>
不知道為什么,祝歲喜第一時間竟然不是喜悅,而是一種擔憂。
“為什么?”箱子很重,她花了點力氣才扛上臺階,“黎春能請到假嗎?”
“能?!弊S璋惨呀涀叩搅撕L臉湎?,他抬頭看著一樹海棠,輕輕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鼻腔里涌進清幽的香氣,“咱們一家人也很久沒見了,現在正是好時候,他們倆還沒見過這棵海棠呢?!?/p>
“那你呢?”祝歲喜問,“你是怎么回事?”
祝予安轉身看她,臉上帶著長途奔波后的疲憊,但眼里卻帶著笑:“出現了一點意外,我的計劃要提前了?!?/p>
“什么意外?”
“不急。”祝予安卻不說了,“等黎春他們到了,到時候一起說,怎么,你不歡迎我來?”
“怎么可能?!弊q喜將箱子推進屋里,“我擔心你瞞著我什么事,你的腿怎么樣?”
剛才他進來的時候,祝歲喜發現他走路的顛簸幅度比平時更大一點。
“下山的時候受了點小傷,不過不礙事,我休息休息,你下午陪我去醫院看看。”祝予安掃了一圈,目光落在修補的花園上,“家里出過事?”
“嗯?!弊q喜跟他一起進屋,“五哥走后沒多久,就有人找上門來了,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,為首的那個就是調查你的那個男人?!?/p>
祝予安仿佛并不很在意,他率先問的是:“你受傷沒有?”
“還好,在醫院住了幾天?!弊q喜一路跟著他到洗手間,在他洗手洗臉的時候繼續說,“但那個人死了,后來局里查了他的詳細信息,跟我以前辦過的案子有關,背后的人調查得很仔細,在他身上沒查出什么有用的線索,不過托了人,還在繼續深入調查?!?/p>
祝予安從洗手間擦干手出來的時候,外頭門鈴正好響了,祝歲喜念叨一聲往外走,“是午餐,我去拿?!?/p>
她拿了東西進來的時候,祝予安已經打開了箱子,祝歲喜掃眼看過去,那么大的箱子里幾乎全是她喜歡吃的西藏特產。
“怎么拿這么多?”祝歲喜把東西放在桌子上,“先過來吃飯,我買了你喜歡吃的面,吃完就去睡覺,這些東西我來收拾?!?/p>
“你收拾我不放心。”雖然這么說,祝予安卻起身坐到了餐桌前,“等我吃完再收拾,你也來吃。”
祝歲喜陪著他吃飯,又問:“五哥他們也來的話,我下午把其他幾間房也收拾出來,到時候……”
“他們不住這兒?!弊S璋舱f。
“嗯?”祝歲喜不解,“為什么?”
“有別的安排?!?/p>
祝歲喜很識趣地沒有再問。
吃完午餐,祝予安收拾了行李箱里的東西,順便把她買來的菜也放了進去,原本空蕩蕩的冰箱頓時滿滿當當地,他忽然說:“阿喜,你得學著做飯了。”
“嗯?”祝歲喜不解。
“你總不能一輩子吃食堂外賣和泡面,自己會做總會好一點?!弊S璋膊蝗葜靡?,“從明天起就學,我親自教你。”
他分明是個說話都和聲細語的人,但偏偏祝歲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,他說的話祝歲喜很少會說不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答應了,但語氣里總有幾分不樂意。
“還有那個姓秦的?!弊S璋灿终f,“你老實告訴我,你們倆到什么地步了?”
他乍一下問到這個問題,祝歲喜一時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“我查過他?!弊S璋蔡拱?,“這個人很復雜,非常復雜,你知道嗎?”
“嗯。”祝歲喜有點不好意思看他,“我們倆八年前就認識了?!?/p>
“什么?”祝予安詫異。
“八年前?!弊q喜鼓起勇氣,“我在墨西哥的時候,他救了我,后來我們在一起了,六年前,因為任務需要,我把他踹了。”
“那時候他還不是榮盛集團的掌管人,是嗎?”
“嗯,那時候我就知道他不簡單。”祝歲喜說,“我心里有數?!?/p>
祝予安沉默了一會兒:“那現在呢?”
“算復合了吧?!弊q喜小心觀察他的臉色,“就昨晚?!?/p>
祝予安拿起茶杯。
見他久久不說話,祝歲喜說:“祝予安,我很喜歡他?!?/p>
祝予安盯著她的臉,見她一臉坦然,他終究嘆了口氣,起身往自己每次來時住的那間房走:“有時間,叫他來家里坐坐吧。”
祝歲喜剛要應,他緊接著又說,“我睡一會兒,下午你跟我去個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