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時愿先給祝歲喜打了個電話。
祝歲喜跟他說了目前的進展,又問他:“你身體怎么樣?”
秦時愿一邊給秦頌抹藥,一邊側頭看了看自己憔悴的臉說:“我可能得明天才能來了,今天還不是很舒服。”
秦頌忽然叫喚起來:“歲喜姐,你們下班早的話可以來我這兒吃飯,順便看我哥!”
秦時愿差點就一腳將他踹出去了。
他剛要解釋,就聽祝歲喜說:“好,方定和崔鎮說他們都有時間。”
掛了電話,秦時愿手上一用力,秦頌嗷一聲竄起來:“什么意思,我還不夠懂你嗎?哥,你就聽我一句話,談戀愛,尤其是你這種被甩過的,就要死皮賴臉一點,裝柔弱,刷刷臉,心機點,愛情,也是需要技巧的。”
秦時愿將衣服丟到他臉上:“十分鐘快到了,滾去上你的課。”
秦頌穿了衣服,齜牙咧嘴地出了門,換鞋的時候還不忘囑咐秦時愿:“哥,反正你也沒事干,就準備點吃的,順便展示展示你的廚藝,我看祝警官每天很忙,你先抓住她的胃,你上位就成功一半了,你想想,愿意為她洗手作羹湯的男人能有幾個?”
秦時愿撈起沙發上的抱枕就朝他打了過去:“你上課的時候能這么融會貫通該多好,我就是死也愿意了。”
“我盡量,我盡量啊!”秦頌嘿嘿地笑了兩聲,關上門出去了。
但一進電梯,秦頌的臉上的笑容就先是一僵,而后消失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他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冷漠。
他走到車庫,開車出門,剛出小區,就看到白鴉開著蘇沁的車子跟他擦車而過,兩個人沒來得及說話,他只看到白鴉豎起的中指。
他剛笑出來,放在一旁的手機就亮了起來,電話接起,他的聲音也不似平常那么親近:“說。”
電話那頭的男聲說:“李春陽通過兒子的電話手表聯系家里人了。”
秦頌眉心輕動:“我哥那邊收到消息了嗎?”
“暫時還沒有,不過我覺得也快了,他們最近的重心好像不在李春陽身上。”
“在哪里?”他問。
對方遲疑了一會兒,語氣都凝重了幾分,“秦頌,他們在查的事情好像跟金三角有關。”
秦頌心頭一沉。
見他遲遲不說話,電話那頭又說:“秦頌,金三角是什么地方,你雖然沒去過,但也聽過,咱們還要繼續跟嗎?我覺得……”
秦頌打斷他的話:“我給你加錢,五倍的價錢。”
對面沉默了下來。
“我給你12個小時考慮,如果你接不了,那我就換人。”他說完這話就要掛電話。
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打算,在電話那頭急急地說道:“你先別掛,我還有話要跟你說。”
秦頌調轉車頭,朝著上課的方向而去,冷冽的臉上甚至帶了幾分秦時愿的影子:“說。”
“你們集團那些老不死的,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大事,你要小心點,我看這次他們好像是沖著你來的。”
秦頌目光微沉,他冷笑一聲,車子開進學校:“他們又不是第一次沖著我來了,你盯好李春陽那邊就行了。”
***
中海壹號。
白鴉站在秦時愿跟前已經有段時間了,她腿腳發麻,悄悄抬起頭看了秦時愿一眼,見他的目光正黑黝黝地盯著自己。
她心里一驚,目光往后一縮,但又有點不服氣。
簡而言之,聽話都是裝出來的。
“為什么要幫秦頌。”秦時愿終于開口,他的聲音沒有起伏,卻帶著壓迫,“蘇沁應該跟你講過,我不想讓秦頌卷入咱們這種生活。”
白鴉詫異地看向他:“為什么?”
“他跟咱們不是一類人。”
白鴉忽然笑了,她的笑甚至有些嫌棄,也不管什么禮數壓迫了,直接就那么往地上一坐:“秦時愿,雖然你是我老板,但我真看不上你這做派。”
秦時愿眉頭一擰,看她那樣子竟然不怒反笑:“我什么做派?”
“你了解秦頌嗎?”白鴉往后一躺,“你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嗎,你知道沒有哥哥的那些年他是怎么過的嗎?比現在難千倍百倍的時候,他也不是靠你的保護扛過來的,他身上有愿意為他哥去死的韌勁兒,你知道是為什么嗎?”
白鴉這番話竟然讓秦時愿啞口無言。
“我們自作聰明給別人的,自以為完美無缺的,掏心掏肺的,人家就必須要接受嗎,人家就一定需要嗎?”
白鴉聳了聳肩,“你承認吧,你根本不知道秦頌想要什么,你打從心底里覺得他需要保護,是因為你覺得他弱,你不信任他,所以你要把他排除在意外之外,你對他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讓你自己心里舒坦,但你問過人家嗎,人家心里舒坦嗎?”
她一通輸出說舒坦了,一看到秦時愿的臉色又縮了縮脖子,但又一想,她說得又沒錯,頓時又有底氣了,脖子一梗:“反正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,我就幫秦頌了怎么滴吧,要殺要剮悉聽尊便,反正十八年后老娘又橫空出世。”
秦時愿沒罵她,也沒打她,更沒讓她滾。
他只是深呼了一口氣,拿起桌上的杯子,一口喝完里頭的水:“這事兒過了,咱們說另外一件事。”
白鴉肩膀一塌:“不是,秦時愿,我還能不能有點好了?雖然我有時候的確不是個東西,但也不至于天天闖禍吧?我記得很清楚,我這兩天就闖了這么一個小禍,而且我個人認為這也算不上什么……”
“是金三角那邊的事。”秦時愿起身,從西裝里兜里拿出一張照片丟在了白鴉懷里,“這個男人外號叫豁耳,是泰國人,三天前從金三角來到京州。”
白鴉拿起照片。
照片上的男人皮膚黝黑,眼神狠厲,寸頭,頭發染成金黃色,右耳耳垂有個很明顯的豁口,白鴉皺著眉,滿臉嫌棄:“非主流黃毛,俗到家了。”
“他耳朵上的豁口是蘇沁弄的。”秦時愿忽然說。
白鴉臉色猛地一變,不同于剛才的輕蔑,她再看手中的照片,眼里多了審視和嚴肅。
“我去殺了他?”
白鴉看著那張臉,眼中狠辣盡顯,“你給他選個死法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