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銘陽的母親叫周嵐。
為了提高效率,祝歲喜叫人將正在美容院做臉的周嵐帶到了警局。
在審訊室里見到那個看起來精明又年輕的女人的時候,她的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桌子上:“警察同志,我犯什么法了?你們這算不算非法拘禁?”
狄方定忍無可忍地笑了:“瞧瞧,每一個自以為自己天衣無縫的罪犯來咱們這兒都會說這么一句話。”
周嵐心里一驚,腦海中忽然劃過了那個瘦瘦弱弱的姑娘。
“你們什么意思?”她坐直身體,將耳鬢的頭發撩過去:“我需要我的律師。”
“我們已經通知你家里人了,你的律師很快也會到,但我覺得,以現在的情況,周女士,你應該……”
祝歲喜話還沒說完,周嵐就急切地往前一傾,她瞪著眼睛,臉色著急:“你們通知我丈夫了?你們通知他了?不要通知他!”
祝歲喜往后一靠:“如果你需要的話,我們也可以通知他。”
周嵐身體一僵,她有點不可置信:“你們……你們沒有叫他來?”
“在這間審訊室隔壁,里頭坐著你的兒子和兒媳,如果您需要我們把您的丈夫也請過來的話……”祝歲喜停了下來。
“別!別叫他!”周嵐急切制止,“也不關我兒子的事!他是無辜的!”
祝歲喜銳利的目光盯著她:“周女士,我們還沒說什么事呢,你就往自己身上攬了?還是說你心里很清楚我們帶你過來是為了什么事?”
周嵐又是一僵,她茫然地搖頭:“我不知道啊……”
“趙芳麗。”隨著這三個字,趙芳麗的照片也推到了周嵐眼前,“這個女孩叫趙芳麗,你認識嗎?”
但讓祝歲喜和狄方定感到奇怪的是,看到這張照片的第一眼,周嵐的表情里首先露出來的卻是茫然和疑惑。
很明顯,她并不認識照片上這個人。
“這……這是誰?”她問。
“你每個月十五號會用你兒子的銀行卡給一個人固定打款,大多數時候是五千,偶爾會多給,三個月前是最后一次,你打了一萬塊。”
隨著祝歲喜這段話出來,周嵐的臉色終于有了變化。
祝歲喜趁熱打鐵:“后來我們了解到,你兒子有弱精癥,你兒媳懷孕兩次孩子都生化了,第三次情況倒是好一點,但你應該比誰都清楚,她那個孩子也留不了多久,所以你一開始就做了兩手準備……”
說到這里的時候,周嵐的臉色已經大變,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,不敢相信警察知道得為什么這么詳細。
“你現在的那個孫子,就是借了這個女人的肚子生下來的。”
祝歲喜的視線盯著她,“你用你兒媳婦生下來的那個死胎代替了這個孩子,甚至于,死掉地那個孩子還是個女孩兒……這所有的一切,都是因為你丈夫有一個跟你兒子差不多大,且各方面都比他出眾的私生子……”
“夠了!別說了!”她突然打斷了祝歲喜的話,分明還是那個穿著打扮精致的人,卻在一瞬間顯得狼狽不堪,“別說了!”
祝歲喜示意狄方定去倒杯溫水。
將水放在周嵐跟前后,狄方定沒有重新坐下來,而是走了出去。
審訊室里只剩下三個女人,祝歲喜,周嵐以及一個女性記錄員。
等了很久,祝歲喜才問:“周女士,你是通過什么渠道找到的代*孕?還有,為什么你看起來并不認識趙芳麗?”
周嵐又沉默了很久,大概是意識到隱瞞沒有任何用處,她才緩緩開口:“是我一個遠房表親,她嫂子的孩子就是找的這個渠道,所以我信得過,一開始我也沒抱多大希望,畢竟……畢竟我家銘陽他精子質量不太好……”
“這種事情費用應該不低吧,你愿意花那么多錢去做一件沒有把握的事情?”
周嵐看向她:“他們承諾,如果失敗,會全額退款,我損失的只是對方懷孕期間的營養費。”
“這件事具體是怎么實施的?”祝歲喜問,“我希望你能交代出詳細的步驟。”
周嵐又沉默了一會兒,她忽然問:“那我孫子……如果我交代了,你們會帶走我孫子嗎?”
“不會。”祝歲喜說,“這個不歸我們管。”
周嵐松了口氣,她說:“我那個嫂子是我的中間人,我把定金和我兒子的精子給她,由她交給那些人,那些人會根據我的要求挑選最合適的受孕人。”
祝歲喜打斷她:“那你為什么會不認識趙芳麗?”
“我沒見過她。”
周嵐說,“他們會把受孕人的詳細身體狀況數據給我們,也支持我們驗DNA,確保孩子的血脈,如果孩子身體有任何問題也會同意我們退貨,但我選擇的那個價位,是沒有權限知道受孕人全部情況的,比如長相。”
她話語里的退貨兩個字讓祝歲喜和記錄員同時皺了皺眉。
祝歲喜問:“所以你選擇的是什么價位?”
“兩百五十萬。”周嵐低了低頭,“然后承擔對方半年的營養費。”
“我最后再問一次,所以你從未見過受孕人,所有的一切都是通過你那位遠房嫂子從中協調,你只負責打款,是嗎?”
周嵐點頭:“我們也擔心受孕人會覺得這個孩子懷了就是她們的,所以不見面,不讓她們知道孩子到底去了哪里對雙方都好,能減少很多麻煩,我能理解,所以我接受,警察同志,你們今天找我,就是因為這件事?我們跟他們簽過合同的,你情我愿,這有什么問題嗎?”
“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你情我愿四個字掩飾,她想死,你成全她,你殺了她,這也是你情我愿,但在法律上,這是違法的。”
祝歲喜站了起來,“周女士,我需要你交代你那個遠房嫂子的詳細信息。”
“不是,這跟我嫂子又有什么關系?”
“趙芳麗死了。”祝歲喜看著她說,“所以你,你嫂子,你們現在或多或少都牽扯在一場謀殺案里,你覺得有什么關系?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嫂子去年就出國了啊,全家都出國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