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眾人的沉默中，周步青再次開口：“還有一點，死者血型比較稀有，是RH陰性血型，不過她日常生活應(yīng)該比較拮據(jù)，有中度營養(yǎng)不良情況，暫時我就只能得到這么多信息了，至于再詳細的線索，這里條件不允許，所以我們得回去做更進一步的尸檢。”

“我安排人送你們回去。”祝歲喜說著，目光落在從死者身上剝?nèi)∠聛淼囊路希哌^去，拿起證物袋里的衣物，“雖然天氣在變暖，但穿這樣的衣服還是有點過于單薄了。”

柳鶯鶯走了過去：“而且老大，這衣服的款式和布料也都不是年輕人會穿的。”

“盡快確定死者身份吧。”祝歲喜看著眼前這具內(nèi)里早已千瘡百孔的尸體，“在此之前，其余人暫時留在這里，繼續(xù)沿著河流上游走，看能不能找到第一案發(fā)現(xiàn)場。”

作出指示后，周步青等人回市局，崔鎮(zhèn)帶領(lǐng)隊伍二探盤棱村小河上游，祝歲喜和秦時愿留在派出所，跟趙局遠程開會匯報。

趙局很在意這個案子，不單是因為這個案子可能跟當(dāng)年的旗袍少女遇害案有關(guān)，更重要的是這可能涉及非法取卵。

“近年來咱們京州大力打擊非法取卵和代*孕等違法行為，但你們也知道，婦女兒童拐賣和失蹤案件依舊屢禁不止，這其中意味著什么？意味著子宮交易和人口販賣依舊猖獗！”

趙明義從事公安事業(yè)這么多年，幾乎將半輩子都搭了進去，要說最深惡痛絕的案子，就是婦女兒童拐賣案和人體器官販賣。

祝歲喜放緩語氣，安撫老頭情緒：“案件涉嫌謀殺，但目前我們還無法確定該案是否跟子宮交易有直接關(guān)系，我們會盡快推進。”

趙明義剛攏回一口氣，緊接著眉頭又皺了起來：“還有那個雞蛋花，我會找植物專家?guī)兔Γ纯茨菛|西到底屬于哪個品種，目前來看，此雞蛋花跟旗袍少女失蹤案不一定有所關(guān)聯(lián)。”

“就算沒有關(guān)聯(lián)，它也一定不是偶然出現(xiàn)的。”

“是啊，不會是偶然……”

趙明義目光微垂，很快又看向視頻對面的人，“歲喜，時愿，這案子交給你們我放心，只是這案子暫時先不要讓吳小梅那些受害者家屬知道，畢竟我們現(xiàn)在還沒辦法確定兩個案子之間有關(guān)聯(lián)。”

“知道。”祝歲喜點頭。

下午六點左右，崔鎮(zhèn)等人回到昌寶鎮(zhèn)派出所。

鑒于派出所會議室有點小，他們忙碌一下午又渴又累的，孫所將開會地點安排在了食堂，還叫人從家里拿了幾袋子自家產(chǎn)的果子，一切準備妥當(dāng)后，他讓食堂工作人員暫時回避了。

一幫民警和崔鎮(zhèn)他們先是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了點吃的，緩過來一口氣后祝歲喜才問：“老崔，你們下午有什么發(fā)現(xiàn)嗎？”

“你看這個。”

崔鎮(zhèn)推開面前的飯菜水果，拿出一卷地圖攤開在桌子上，四個民警已經(jīng)壓住了地圖的四角，他指著上面昌寶鎮(zhèn)的位置：“當(dāng)?shù)厝斯苓@條河叫牛頭溝，流經(jīng)盤棱村和駐馬村，追溯其根源的話，它是從京州大咸河流經(jīng)而下的。”

祝歲喜站了起來，看向他手上鉛筆劃過的線路。

“我們從上游一路向上。”崔鎮(zhèn)手上的鉛筆繼續(xù)畫出淺淡的線條，最后圈住了兩個地名。

“大咸河在京州有兩條支流，分別流經(jīng)這兩個地方，位于市區(qū)西南方向的這一處城中村，以及二十公里外的合馬鎮(zhèn)，通過模擬，如果有人在這兩個方位作案后拋尸，不出意外的話，尸體最終都會出現(xiàn)在牛頭溝。”

狄方定咔嚓咬了一口手上的果子：“老大，相較于市區(qū)，這兩個地方的作案難度可都不大啊，尤其是城中村，魚龍混雜的，就更容易得手了。”

柳鶯鶯擦了擦嘴：“其實也不一定，這條河并不非常靠近沿途村落，如果有人在中途路段行兇，再將尸體推入河中，也會造成這種情況，就算今天沒發(fā)現(xiàn)這具尸體，死者繼續(xù)漂浮，最后到斷流處，也遲早會被發(fā)現(xiàn)。”

秦時愿手里捧著一杯熱水，熱度通過掌心傳遞到他的胳膊上，他開口道：“一般兇殺案里，兇手作案后最先考慮的一件事就是如何確保尸體不會發(fā)現(xiàn)，將尸體推入河中，這并不是一個好的處理辦法。”

“或許兇手一開始并不是這么處理尸體的呢？”祝歲喜說，“想想那張雞蛋花卡片，如果有人一定要咱們發(fā)現(xiàn)這具尸體，就算兇手把尸體埋到地里八尺深，也會有人把她挖出來扔到河里。”

秦時愿抬起胳膊喝水：“那就更有意思了。”

“今天就先這樣吧，大家先吃飯，等死者身份出來，大家才有的忙。”祝歲喜收起桌上的地圖，“這個我待會拿去看看。”

跑了一下午，崔鎮(zhèn)他們累得腿都酸了，匆匆吃完飯就去休息了。

孫所和民警們也下班了。

祝歲喜他們住在派出所宿舍，崔鎮(zhèn)和狄方定住，祝歲喜和柳鶯鶯住，秦時愿自己住一間，宿舍雖然有點小，但勝在干凈，孫所下午找人專門換了床單被罩。

柳鶯鶯躺在窄小的床上，已經(jīng)有點昏昏欲睡了：“老大，你有沒有覺得，在鄉(xiāng)下感覺困得特別早，安安靜靜的，我好久沒這種感覺了，手機都不想看。”

“是。”祝歲喜給她掖了掖被角，“你先睡，我八點還有點事。”

她的話說完沒多久，柳鶯鶯就抱著被角睡過去了。

祝歲喜拿著手機去了院子里，等著那位王姐下班，一抬頭就看到秦時愿房間的窗簾后映出的人影。

他還在咳嗽。

祝歲喜看了看時間，還有二十分鐘才到八點，遲疑了一瞬后，她抬步去了秦時愿的房間。

敲門聲響了三聲后，門從里面拉開，秦時愿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

他脫了外套，襯衫的領(lǐng)子解開了三顆，衣服松垮垮的，應(yīng)該剛洗過臉，頭發(fā)上還有水漬，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。

可祝歲喜又覺得哪里不一樣，她問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
“有點冷。”秦時愿說。

“冷？”祝歲喜擰眉，抬起手背去試探他的額頭，他額頭燙得厲害，她往前一步，“燒得這么重？”

祝歲喜剛說完這話，秦時愿就往前一栽，腦袋磕在了她肩膀上：“黎夏，我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