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歲喜再見到秦時愿,是她回家養傷后的第五天。
身上那點傷口對她而言已經差不多可以回去上班了,但柳鶯鶯說這兩天天氣不好,讓她再休三天,下周一上班,簡直美哉。
所以周六這天,祝歲喜約大家來家里吃飯,消息最先發給了秦時愿。
“蘇沁和培風都想來。”秦時愿直接打了電話過來,“還有個蘇沁的叛逆小妹,你那里方便嗎?”
“方便。”祝歲喜說,“你們想吃什么,我待會出去買。”
“你等著我,我馬上到了,咱倆一起去。”
祝歲喜看了看時間,才早上九點:“會不會有點早了?”
“不早。”秦時愿說完這話就掛了電話。
掛完電話大概十分鐘的時間,秦時愿的車子就停在了門口。
家里的門鎖已經換了,是秦時愿介紹來的人,祝歲喜也檢查了,門鎖安全系數比之前更高了。
祝歲喜開了門,秦時愿正從后備箱往下拿東西,聽見門開了,他看了過去。
平時上班的時候,祝歲喜都是馬丁靴工裝褲,夾克棉衣一個款式好幾個顏色換著穿,蘇沁后來還找她要鏈接,說是她的衣服穿著暖和舒服,一看就是酷女人穿的衣服。
不問不知道,一問才知道祝歲喜那些衣服都是柳鶯鶯批量進貨的。
買她和祝歲喜的,還送男裝。
又便宜了崔鎮和狄方定,為此柳鶯鶯在重案組結結實實抬頭挺胸了好長一段時間。
但今天,祝歲喜穿著沒那么冷硬,她穿著一件淺紫色的寬松毛衣,頭發也沒扎,帶著自然的弧度披散在她肩上,同色的褲子下是一雙毛茸茸的拖鞋,整個人顯得柔和又文藝。
不像警察,像個藝術家。
祝歲喜詫異地看著他放在地上的工具箱和一袋子水泥:“你拿這些干什么?”
“不是還早嗎,順便把花園修了,“磚他們送來了沒有?”
“前天就送來了。”
“那進去吧。”秦時愿一手提起工具箱,一手拽起水泥。
祝歲喜連忙走上去幫他,秦時愿一側身:“別弄臟衣服。”
他看起來真是來干活的,一進門,連水都不喝,外套一脫,往祝歲喜手里一塞:“雜物房在哪里?”
祝歲喜伸手一指:“你要不先緩緩,喝口水?”
“不用。”秦時愿已經朝著雜物房走了,“你進去吧。”
祝歲喜站著沒動。
秦時愿從里頭拿了鐵鍬出來,看著她說:“幫我弄點吃的,我不急,你慢慢弄,我這里結束了就吃。”
他這么一說,祝歲喜哦了一聲,拿著他的衣服進去了。
可在里頭隔著玻璃見秦時愿已經和好水泥,磚頭都壘起來幾個了,她還沒想明白要給這位園丁做點什么吃的。
要說起她的廚藝,就連崔鎮那么友好的人都能說出“狗都不吃”四個大字的評價。
秦時愿的花園修補進度到一半的時候,祝歲喜忽然想起,前兩天秦頌和蘇沁帶來的那幾大包東西里,還有秦頌偷偷塞進去的兩包泡面。
祝歲喜心滿意足地去做泡面盛宴了。
秦時愿干活的速度的確快,只花一個小時,花園的缺口就被他修補好了,他處理好多余的水泥,將剩下的東西放進雜物房里的時候,祝歲喜正好出來:“好了嗎,來吃飯吧。”
陰了好幾天,太陽正好出來了。
秦時愿洗完手出來的時候,祝歲喜正端著一鍋泡面出來,這會兒她又扎起了頭發,還圍著圍裙,他停在原地,擦手的動作也停了下來。
在過去的很多個瞬間里,他都想過這樣的場景。
“我廚藝不好,但泡面做得不錯。”祝歲喜正好轉過來,“你湊合吃點吧,晚上再吃好的。”
“你不吃?”秦時愿走過去。
“我早上吃過了。”
“陪我吃點吧。”秦時愿拉開了她那邊的凳子,“正好,說說前兩個案子的事情。”
聽到這話,祝歲喜老老實實坐了下來,還拿了個小碗往里舀了半碗面:“你那邊有什么消息?”
“剝皮案里,帶周薇和孫晨軒離開學校的那兩個人找到了。”秦時愿打開手機相冊遞過去:“都是跟那兩個孩子年齡相仿的人,不是刻意偽裝的,據他們交代,是一個女人找到他們,給了他們禮物和錢,希望他們幫忙,從學校把周薇和孫晨軒帶過去。”
“女人?”
“對。”秦時愿說,“一開始我也是想試試,所以讓培風把醫院那個女人的畫像給他們看了看,那兩個孩子都交代,找他們的就是那個女人,跟他們見面的時候,那女人也是遮蓋著下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”
祝歲喜眸子瞇了瞇,她忽然問:“你說,當時潛入璟天大廈,破壞電力和網絡系統,弄出那個小丑的人會不會也是這個女人?”
“我已經把相關資料都發給老崔了,我想,通過步態對比應該能確定她們之間是不是同一個人。”
“那照片呢?”祝歲喜問,“蘇沁查到什么了嗎?”
“目前只查到一點。”秦時愿放下手中的筷子,他拿過紙巾擦了擦嘴,“照片上的那個孩子名字叫梅慎如,京州本地人,二十年前失蹤。”
這件事原本是要蘇沁告訴祝歲喜的,可一夜過去了,秦時愿還是決定由自己來說。
梅慎如這個名字,必須由他親自告訴祝歲喜。
“那些人為什么要給我一張二十年前就失蹤的人的照片呢?”祝歲喜懶洋洋地撐著下巴,外頭的太陽透過窗戶打在她的臉上,讓她看起來更加柔和美好。
“或許通過這個人,你一定能查到些什么,而這些東西,就是他們一次次挑釁你的最終目的。”
說完這話,秦時愿重新拿起了筷子。
祝歲喜喝完了自己碗里的湯,她擦了嘴,看著秦時愿,最終還是說道:“秦老師,你一直懷疑那個小丑圖像,是吧?”
秦時愿略顯意外地看向她。
祝歲喜笑了笑,她同樣拿出手機,從相冊調出那張照片:“第一次收到小丑圖像,是我從西藏回京州的時候,其實小丑圖像下面,還有一句話。”
她把手機遞過去,秦時愿看到了那幾個字:找到我,抓到我,殺了我。
祝歲喜繼續說著:“第二次,才是雪人剝皮案里拍到的那一張,至于第三次,是在耿臺長的電腦里,對方在耿臺長的電腦里植入了病毒,崔鎮發現了這張照片,他意識到了問題,所以隱瞞下來,只告訴了我一個人。”
在秦時愿沉默著的時候,祝歲喜又說,“這張圖像,可能還跟我養母的死有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