儀式剛結束,蘇蘅就被人悄悄叫住了。
“蘇女士留步。”
是談牧。
“談先生,有什么事嗎?”
見對方還有些猶豫,蘇蘅主動道:“需要我把殯葬顧問介紹給你嗎?”
蘇蘅一副看死人的表情:“提前安排好后事,也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。”
“別覺得難過,命里無時莫強求,至少你回家了,家里等你的父母至親,會開心的。”
談牧的最后一絲僥幸也無了,從窮學生到父母至親,蘇蘅對他的情況了如指掌,她還能瞬間看破宋珉川的穿越者身份。雖然宋珉川不肯透露和蘇蘅聊了什么,但他知道,宋珉川已經開始安排離開的后事了……
談牧看向大廳的火爐,那里面還有未燒完的紙錢和布衣碎片。別人說陰陽相隔,代表兩個世界;他此刻看的,也似乎是另一個世界。
談牧眼中閃過無數掙扎,最終還是猛地側過頭:“請大師為我續命。”
蘇蘅沒說話。
直到談牧面露焦急。
“大師一定有辦法的對吧?我想留在這里!”
蘇蘅終于開口:“一個月三千萬,切記不可為非作歹,不可違法亂紀。”
談牧松口氣,這個價位他能接受。
【248:我還以為你會把他送走】
【蘇蘅:送走他干嘛,還是你那么急著把他送走?】
現在談牧只需要維持聯系,在她眼皮底下,別利用穿越者的身份干壞事就行。最大的作用就是當她的人脈組,順便幫忙介紹認識其他想回家的穿越者。
果然,談牧痛快打款的同時,還表示可以給她安排兩個藏在暗處的保鏢,平時不會打擾,她需要才出現。他現在比她更怕她出什么事。
蘇蘅沒拒絕,繼續道:“另外,每周你都要來我這里報道,誠心禱告一小時,我才能為你續命。”
既然談牧是她的“護身符”,當然要讓大家都看見。
談牧自然不敢不應,但他有點搞不清楚:“禱告……大師,咱們到底供東方的,還是西方的?佛家還是道家?我先做個了解,免得以后不小心犯忌諱。”
“我信馬克思的,科學不迷信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對了,你幫我查兩個人。”
三天后,古岸莊園的別墅。
蘇蘅翻著談牧送來的兩份資料。
第一份是葬禮儀式上因為祖父母亮起的年輕人,名叫秦勉,是秦家旁支,雖然背靠大家族,但他那一支只是普通的工薪階層,秦勉本人能力平平,有個談了好幾年的女友,正籌備結婚。
蘇蘅將這份資料放到一旁。
另一份資料則是那個懸崖峭壁上的修道之人,名叫陳韞山,出身京市陳家,家族不僅底蘊不凡,還真的在風水玄學領域頗有聲望。
換言之,有錢,有名望,還會跳大神。
兩份資料看完,蘇蘅下樓玩了會兒樂高,就接到了梁仁遠的電話,他說自己晚點會過來拿文件。
“傅總不來?”
“傅總很忙。”
蘇蘅開著外放,懶懶回復:“既然傅總想要文件,那還是自己來拿吧。”
梁仁遠提醒她:“傅總眼傷未愈,出行不便,如果蘇小姐堅持,屆時傅總的心情恐怕不會太好。”
蘇蘅撇嘴:“可是盛陽書房里的文件太多了,不是傅總親自來,我會拿錯的。”
擺明了是托詞,但現在誰著急要,誰就要主動點。
那邊沉默良久,大概是在請示。
“蘇小姐,下午3點傅總會親自過來,還希望蘇小姐把文件準備好,不要再出現任何意外。”
掛了電話,蘇蘅摸摸下巴,看楚循:“去幫準備一些東西吧。”
等梁仁遠再推開別墅大門,蘇蘅已經坐上了輪椅。
還唉聲嘆氣說自己腰傷復發,可能要癱瘓了。
梁仁遠無語,裝得還挺像那么回事的,如果忽略客廳里擺著的、拼到一半的巨幅樂高模型。
這種動輒上萬個零件的樂高,近兩米高,難度極大,有的地方需要趴著拼,有的地方還需要踩著椅子拼,一個腰傷復發、快癱瘓的人能玩這個?
傅景沉依舊戴著墨鏡,但步伐平穩,讓人無法判斷他現在能不能看到,能看到多少。
蘇蘅抬手在傅景沉眼前晃了晃。
“手不想要了?”冷冷的。
看得到啊。
蘇蘅有點遺憾。
“別這么說,我是擔心你,聽梁秘書說你還沒好,我都難過死了,就算強撐病體,也想見你一面。”
“呵。”
“文件呢?”
“三樓。”
等到了書房門口,蘇蘅一拍腦袋。
“還有兩份重要文件放在四樓的書柜上,我行走不便,梁秘書跑一趟?”
梁仁遠一愣,這是明擺著要支開他。
他看向傅景沉,后者點點頭。
想來蘇蘅也不敢對傅家掌權人做什么,估計是有什么話想說吧,或許是想為辣椒水的事道歉吧。
退一萬步,就算蘇蘅想做什么,梁仁遠也不擔心,傅景沉的格斗技術可不比楚循差。
然而梁仁遠沒想到,傅景沉也沒想到。
當傅景沉推開門,兜頭便是一桶黏膩猩紅的液體。
嘩啦,從頭淋到腳。
濃重的血腥氣瞬間彌漫開來。
傅景沉整個人僵在原地,昂貴的西裝被浸得透濕,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發梢、下頜不斷滴落,在腳邊匯成一灘污漬。
他緩緩抬手,取下那副早已被血水浸透的墨鏡,一點點轉過頭,看向蘇蘅。
那雙因辣椒水尚未消退紅腫的眼睛,此刻映著滿身駭人的猩紅,與眼底翻涌的怒氣交織在一起,令人不寒而栗。
“你,做,什,么!”
他一字一頓,像從齒縫里擠出來。
248都有些忐忑:【你玩得真大,可別收不了場】
蘇蘅面不改色,從容地從輪椅旁的布袋中抽出一柄桃木劍,起身繞著血人般的傅景沉走了一圈,忽然厲聲喝道:
“大膽,區區孤魂野鬼,也敢在此作祟!”
傅景沉身形猛地一僵,看她的眼神活像見了真鬼。
“我乃元成山清修道人陳韞山親傳弟子,早已勘破你這孽障真身,你并非傅景沉!”
蘇蘅手腕一抖,木劍直指對方眉心。
“孤魂野鬼,還不,跪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