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莊姑娘的聲音!
顧昭今天怎么會也在這里?
又怎么會被莊姑娘看到他們在一起?
祝青瑜人都快麻了,腦子里密密麻麻的彈幕飄過。
救命啊!救命啊!救命啊!
完蛋了!完蛋了!完蛋了!
什么是出師未捷身先死,什么是長使英雄淚滿襟!
這就是了!
此時此刻,祝青瑜心中對詩圣杜甫,共情到了頂點,都想當場哭一哭。
祝青瑜想推開顧昭,又想要說點什么來狡辯狡辯,把當前的場景蒙混過去。
結(jié)果顧昭根本不放手,依舊緊緊地牽著她的手,問道:
“是找你的么?你有東西落下了?”
祝青瑜瞪他一眼:
放開!再拉扯下去你的未來娘子要跑了!這么好的娘子跑了,有你哇哇哭的時候!
莊姑娘手中捧著裝美玉的盒子,有些遲疑地問道:
“章家大娘子,這是你夫君么?”
顧昭神色冷淡看過去:
“你是?”
莊姑娘看他們這拉扯的情況,總感覺不太對勁,回道:
“我是通政使莊家的。”
莊家的啊?
顧昭這下笑了,臉上在笑,眼里也在笑,回道:
“哦?通政使莊家,原來如此。”
又看了眼懷里一臉挫敗神色的祝青瑜,顧昭這下連心里都笑出了聲,看向莊姑娘,回道:
“莊姑娘,我是定國公府的顧昭。”
莊姑娘當場變了神色,走了進來,先把盒子放到了寮房窗前的書案上。
可能擔心萬一沒放好把美玉給摔了,莊姑娘沉住氣,還特意把盒子往里推了推,讓盒子靠著墻,又搖了搖書案,確保書案是平的。
寮房本來就不寬敞,三人就這么幾乎沒有間隙地擠在門口。
祝青瑜看她那神色,又看她那動作,都懷疑莊姑娘會不會當場動手打人。
結(jié)果莊姑娘放好盒子,不僅沒動手打人,反而伸手就來拉祝青瑜的另一只手,昂首橫眉看向顧昭:
“登徒浪子,好色之徒,放手!”
因為莊姑娘擠過來,怕碰到她,顧昭抬起手往后退了幾步,倒真的把手放開了。
莊姑娘拉著祝青瑜把她護到身后,對顧昭道:
“顧世子,今日相看,我會對父母說,你年紀太大,我不喜歡,你可同意?”
雖然被勇猛的莊姑娘保護的感覺很好,但相看二字一出,祝青瑜更加生無可戀。
失策了!
原來莊家今日來上香是假,和顧家相看才是真。
這她哪里能料到!
早知道他們今日相看,祝青瑜根本就不會出這個門!
她今天搞砸了莊姑娘的婚事,莊大人怎么可能還會幫她,她若還敢登莊家的門,莊大人不把她大棒子趕出去就不錯了。
祝青瑜一邊拼命給顧昭使眼色,一邊試圖搶救下,對莊姑娘道:
“莊姑娘,你誤會了。”
結(jié)果顧昭根本是半點都不懂祝青瑜的良苦用心,對莊姑娘的提議,竟然滿臉認同:
“不錯,這個理由很好,我同意。顧某今日本也是想跟莊姑娘說明,顧某已有心上人,不好耽誤姑娘前程。”
聽到心上人三個字,莊姑娘實在是有些迷惑,看了看顧昭,又看了看身后的祝青瑜,最終問道:
“你的心上人?可是,她是章家的大娘子?”
顧昭滿臉坦然:
“正是,這不沖突。”
莊姑娘更困惑了,想說點什么,又不知該說什么好,最終只放開了祝青瑜的手,說道:
“倒是我多管閑事了,那么,再會。”
勇猛的莊姑娘一走,祝青瑜再也繃不住了,有氣無力地拖過寮房里唯一的一張椅子坐下,把頭哐地一聲擱在書案上,閉目裝死。
解決一件大事,顧昭倒是滿心暢意,還能優(yōu)哉游哉地開了書案上的盒子,見了盒中的美玉,不由贊嘆道:
“皚如山上雪,皎若云間月,倒是塊不可多得的羊脂美玉,你這是看上莊大人了,送給莊姑娘做嫁妝的?”
祝青瑜嗡聲嗡氣地回了聲:
“嗯。”
顧昭關(guān)了盒子,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:
“你這個人選倒是選的不錯,莊大人是日日伴圣駕的,對圣上的了解,不在我之下。他又是專管冤訴的,若要管章敬言的案子,也是合情合理,不算突兀。他若真管,能比謝澤強些,大概有三成把握吧。只是,青瑜,你打探消息沒打探到位是不是?怎么能選到今日。這下怎么辦呢?莊大人恐怕幫不上你了。”
這幸災樂禍的,祝青瑜腦袋歪在書案上,氣得心口疼,都沒這個心力敷衍他,一句好話都不想跟他說,瞪他一眼:
“莊姑娘都不要你了,你的婚事都黃了,你還笑,你管我怎么辦,你自己想想你的婚事怎么辦吧!”
被罵了,顧昭居然不生氣,俯下身來,跟她頭靠著頭,竊竊私語道:
“青瑜,她不要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,倒是你呢?我說我想和你成親,你是不是就沒信過我?”
信你個大頭鬼!
祝青瑜真想罵人,一點都不想再跟他待了,噌地一下站起來,抱住盒子就往外走。
出師不利,回家修整,重頭來過!
她就不信了,偌大個京城, 她就找不到一個,肯為了銀子救章慎的人。
前腳剛踏出寮房的門,顧昭在身后涼悠悠地來了句:
“這就走了?我還想跟你說說,京城有誰能救章敬言呢,看來你是不需要了。”
魚餌一下,祝青瑜后腳就踏回來了,臉上也帶了笑意:
“守明,是何人呢?請你教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