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意?
愛情嗎?
這絲荒唐的想法才漫上心頭,又被祝青瑜毫不猶豫地從腦子里丟棄了出去。
和一個封建社會的皇親國戚世家權貴談愛情,她果然是在這個世界待太久了,已經瘋了。
祝青瑜躺在床上,仰面看著這個居高臨下幾乎擁有一切的男人。
他擁有這世間最頂尖的權勢,最無可挑剔的家世,甚至連容貌身材都是最出眾的,這樣的人,連男女情愛都只是他生命中微不足道的調劑品,不會需要有愛情。
她所妄自揣測的愛意,或許是類似占有欲或者是征服欲之類的東西,比如他看上的東西就不容他人染指,哪怕這個他人才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。
隨著祝青瑜的沉默,顧昭眼中是愈加風雨欲來不加掩飾的殺意:
“青瑜,回答我,如果他不是呢?”
他說,如果他不是?
她和章慎是在官府里明明白白登記在冊的夫妻,兩人換過婚書,拜過天地,名正言順。
顧昭準備做些什么,讓章慎不是?
這里是皇權社會,顧昭要做什么都是輕而易舉的,甚至連取章慎的性命都可以光明正大。
一個進了錦衣衛詔獄的人,受不住刑,一命嗚呼,或者畏罪自殺,命喪黃泉,不都是理所應當的么。
這一刻,祝青瑜相信,顧昭是真的動了殺心。
她得說些什么,或者做些什么,來轉移他的注意力,讓他打消這個可怕的念頭。
祝青瑜用手掌撐在床上,慢慢起了身,坐到床邊。
剛剛在薛家摔倒受的傷,還沒有機會處理,她這么起身,壓到傷口,自然而然地就皺了眉頭。
顧昭終于從剛剛那神魂顛倒的狀態中緩過神來,注意到了她身上的傷。
他握住她的手腕,翻開她的掌心,看到了她手上還在滲血的擦傷,又半蹲下身,提起她劃破了口子的裙角。
拉著她裙子里同樣被劃破的褲腳往上的時候,顧昭抬頭看了她一眼,見她垂著眼眸沒有反對的意思,便一直把褲子拉到膝蓋處,看到了她膝蓋上觸目驚心的紅腫。
顧昭又氣又心疼,都不知道她剛剛是怎么頂著這樣重的傷,跑得這般快的,剛剛被他壓住的時候,她一定很疼,卻是一聲不吭,是怕得罪了他么?
他本打定主意不要讓她恐懼,當他在船頭朝她伸出手時,還想的是徐徐圖之,給她時間和耐心。
但她一撲進他懷里,什么徐徐圖之,什么等待花開,就一下飛到了天邊。
他失去了理智,立刻馬上就要,片刻都不想等待。
他已是情難自已破了戒,既用上了肢體的武力,又用上了言語的脅迫,終究還是在她面前,變成了一個仗勢欺人面目可憎的惡棍。
而她現在心里只怕已是驚懼不已,只懾于他的權勢,不得不順從。
祝青瑜等他看完了傷,扯著褲腳放下去,把裙子也放下去,遮住了他的窺探。
顧昭起了身,問道:
“怎么弄成這樣的?”
祝青瑜依舊垂著眼眸:
“跑太快,摔了?!?/p>
為了誰,為了什么,跑得這么快,顯而易見。
只怕她奔波了這一早上,連口水都喝不上,連早膳都沒吃上吧。
明知她會這樣,也正因知她會這樣,他才篤定她一定會來。
顧昭明白自己的嫉妒之意毫無道理,以前是他控制不住,現在是他不想控制。
終究還是嘆口氣,顧昭說道:
“我給你拿藥,上完藥,來陪我吃飯?!?/p>
祝青瑜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,這個點,吃早飯太晚,吃午飯又太早,也不知顧大人吃的哪門子飯。
但他總算不再執著于要讓章慎不是那個可怕的話題,而她從早上起來到現在也是滴水未進滴米未沾,確實該吃飯了。
于是祝青瑜便一句也沒多問,點點頭:
“是,大人?!?/p>
顧昭糾正她:
“我說過,叫我名字。”
祝青瑜從善如流:
“是,守明?!?/p>
顧昭不厭其煩,接著糾正:
“對我不要說是,說好。”
祝青瑜對他百依百順:
“好,守明,我知道了?!?/p>
顧昭取了軍用的治跌倒損傷的藥來,祝青瑜伸手要接,顧昭沒給,而是說道:
“坐上去,我給你涂?!?/p>
祝青瑜也沒有要堅持自己涂,她跟顧昭沒有私下這樣親密地相處過,也不清楚他私底下,在男女交往時,是什么樣的人。
要想救章慎,癥結在顧大人身上,她對顧大人了解的越多,能救出章慎的可能性越大。
所以,她準備抓住所有和他相處的機會,盡可能地多了解他這個人。
那么現在顧大人對她,到底是怎么想的呢?
她本以為他要的就是**之事,可他又停了下來,似乎想要的更多。
這個更多,讓祝青瑜覺得很是棘手,只能一個個試探過去。
如果他對自己的心思,是因為自己曾經拒絕過他,而產生的征服欲的話,或許自己的百依百順,就能讓他覺得索然無味,從而失去興趣,選擇放手。
祝青瑜坐在床上,不等他開口,主動地把裙子提到腰間,露出了里面的襯褲,又提著襯褲寬大的褲腳,把它挽到了膝蓋以上,大大方方地露出紅腫的膝蓋和光潔的腿。
或許是驚詫于她這么積極主動,半點女子應有的羞澀都沒有,顧昭又看了她一眼,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,只替她涂了藥,又用紗布包好了她手掌上的傷口。
整個處理的過程, 顧昭對她都沒有過多的不應該的觸碰,涂藥就真的涂藥,像一個醫者對患者那樣坦蕩。
正當祝青瑜心想,果然,顧大人想要的是征服的過程時,顧昭突然俯下身,壓住她的肩膀,再次親了上來。
剛剛,是祝青瑜有準備,但現在她毫無準備,慌忙轉頭避讓。
一個本該落在唇上的親吻落到了臉頰上,又順著臉頰落到了她的耳畔。
顧大人在她耳畔的呼吸粗重,語氣中的渴求毫不掩飾:
“青瑜,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,但你真的不了解我。你這樣主動,只會讓我更想。”
既已破了戒,那便破了戒。
他已失去了等待的耐心,他想要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