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冷風卷過狼藉的收貨院。砸壞的門板、碎裂的玻璃、癟掉的車胎,還有王順與李虎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,像一根根針,狠狠扎在張誠、林野、陳舟三人心上。院子里靜得可怕,只有幾人粗重的呼吸聲。之前所有的忍讓、克制、息事寧人,在兄弟被打、場子被砸的這一刻,徹底被踩得粉碎。
王順胳膊腫得發(fā)紫,李虎嘴角還帶著血漬,兩人低著頭,滿心愧疚,覺得是自己沒守住家,拖累了三位哥哥。張誠蹲下身,輕輕掀開王順的衣袖,指尖觸到那片紅腫時,眉頭微微一蹙,語氣卻異常平靜:“你們沒做錯,守住了院子,也守住了骨氣,是我們沒保護好你們。”
林野攥著拳頭,指節(jié)發(fā)白,胸口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:“哥,不能再忍了!趙老歪心狠手辣,劉四助紂為虐,這兩個雜碎就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逼,再不反擊,他們只會得寸進尺!”陳舟站在一旁,眼神冰冷,望著巷子口趙老歪一行人逃走的方向,沉聲道:“這次不是生意競爭,是蓄意傷人、尋釁滋事,咱們占理,也占人心,該反擊了。”
張誠緩緩站起身,目光掃過滿地狼藉,掃過身邊四個并肩而立的兄弟,又看向那輛被砸得面目全非的二手八成新四輪貨車。這輛車,是他們起早貪黑、流血流汗掙來的家底,是他們在老城立足的底氣,如今被人肆意打砸,兄弟被人無端毆打,這口氣,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沉穩(wěn)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,一字一句,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:“從今天起,不再忍,不再退。趙老歪靠陰招、靠暴力、靠威脅立足,我們就靠規(guī)矩、靠人心、靠實力,把他徹底擠出老城。他想斷我們的生路,我們就把路走得更寬,把生意做得更大,讓他連抬轎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這一聲宣告,像是一顆定心丸,讓原本壓抑的院子瞬間燃起了斗志。王順和李虎抬起頭,眼里重新燃起光亮,他們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們不再是被動挨打的一方,他們要跟著哥哥們,堂堂正正地反擊,堂堂正正地把日子過好,把生意做大。
張誠沒有走官家路子,他心里清楚,老城的江湖,靠的是口碑、是人心、是行規(guī),不是一紙文書。他要的不是一時出氣,是徹底站穩(wěn)腳跟,讓對手再無還手之力。他先讓陳舟帶著王順、李虎去診所處理傷口,把診斷單據(jù)收好,又讓林野仔細拍下院子被砸、車輛被毀的所有照片、視頻,把損失一筆一筆記清。這些,是他們在街坊與同行面前,最硬的道理。
一切證據(jù)整理妥當后,張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,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打包站的馬老板、冶煉廠的周哥,以及這段時間一直幫襯他們的街坊鄰居。消息一傳開,整個老城都炸了鍋。所有人都沒想到,趙老歪竟然囂張到這種地步,更沒想到劉四這么沒骨氣,甘愿給人當馬前卒,專挑老實人欺負。
老街坊們本就看不慣趙老歪平日里缺斤短兩、欺壓百姓的做派,如今得知他對手無寸鐵的年輕人下狠手,更是義憤填膺,紛紛主動站出來,愿意為張誠幾人作證。門店老板、工廠主管也接連發(fā)聲,指責趙老歪的惡行,表態(tài)會繼續(xù)和張誠合作,絕不向惡勢力低頭。
馬老板更是直接拍案而起:“老弟,你放心,這片地界,還輪不到趙老歪一手遮天!他敢斷你的銷路,我就把我的打包站優(yōu)先給你用,多大的貨,我都接!”周哥也立刻跟進:“冶煉廠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,以后你們的金屬料,我加價收,還要幫你們介紹更多的工廠客戶!”
幾位老街坊里有輩分高的老人,牽頭約趙老歪到巷口空場說理。趙老歪自恃人多,帶著七八個打手,還把劉四叫上,大搖大擺赴約,擺明了想以勢壓人。剛到巷口,他就叉著腰叫囂:“我砸他們怎么了?誰讓那幾個外來小子搶我生意,這就是教訓!”
劉四縮在趙老歪身后,跟著狐假虎威:“就是!識相的趕緊滾出老城,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!”
這話一出,徹底點燃了張誠幾人的火氣。林野第一個按捺不住,往前一步,指著趙老歪的鼻子罵:“趙老歪,你欺負老實人、砸場子、打兄弟,還有理了?今天不給個說法,你別想走!”
“說法?老子的拳頭就是說法!”趙老歪惱羞成怒,手一揮,“給我打!讓他們知道厲害!”
打手們一擁而上,棍棒齊揮,朝著張誠幾人沖來。劉四躲在人群后,撿起地上的木棍,也跟著往前湊,想趁機渾水摸魚,給主子抬轎立功。
張誠眼神一冷,沉喝一聲:“動手!”
這場架,他們?nèi)塘颂茫丝探K于爆發(fā)。五兄弟雖人數(shù)不占優(yōu),卻勝在齊心、敢拼、下手穩(wěn)準。
林野身材壯實,率先迎上兩個打手,側(cè)身避開揮來的木棍,反手一拳砸在對方小腹,那打手悶哼一聲彎下腰。林野順勢奪過木棍,橫掃出去,正中另一個打手膝蓋,對方慘叫著跪倒在地。
陳舟身手靈活,繞到打手身后,扣住手腕用力一擰,木棍脫手,他反手一棍敲在對方后背,將人掀翻在地。他專打關(guān)節(jié)、軟肋,招招克制,卻招招制敵,不出片刻,就放倒兩個打手。
張誠護在王順、李虎身前,正面迎上趙老歪。趙老歪揮著鐵棍砸來,張誠側(cè)身躲開,鐵棍砸在地上,碎石飛濺。張誠抓住空隙,一把攥住趙老歪手腕,用力一擰,鐵棍落地,緊接著一記重拳砸在他胸口,趙老歪踉蹌后退,撞在墻上,疼得喘不上氣。
王順和李虎雖有傷在身,卻也紅了眼。李虎憑著一身蠻力,抱住一個打手的腰,狠狠摔在地上,拳頭砸在對方肩頭,讓他再無還手之力;王順撿起地上的木板,格擋襲來的棍棒,看準機會一板拍在打手胳膊上,疼得對方丟了武器。
混亂中,劉四見趙老歪節(jié)節(jié)敗退,嚇得想溜,剛轉(zhuǎn)身就被林野堵住。林野一把揪住他后領(lǐng),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拽回來,冷聲罵道:“你不是愛抬轎嗎?今天就讓你抬個夠!”
一拳砸在劉四臉上,他鼻血瞬間涌出,捂著臉跪地求饒:“我錯了!我再也不敢了!是趙老歪逼我的!”
沒人理會他的求饒。這場打斗,沒有花哨招式,全是街頭最實在的搏殺,拳拳到肉,棍棍生風。張誠幾人占著理,憑著一股護兄弟、守家業(yè)的狠勁,越打越勇;趙老歪的打手們本就是烏合之眾,見同伴接連倒地,心里發(fā)慌,漸漸潰不成軍。
不到十分鐘,趙老歪帶來的人全被放倒,躺在地上哀嚎。趙老歪靠在墻上,嘴角淌血,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;劉四跪在地上,鼻青臉腫,瑟瑟發(fā)抖,成了徹頭徹尾的喪家之犬。
周圍的街坊看得解氣,紛紛拍手叫好。幾位老街坊上前,按著行規(guī),讓趙老歪當眾認錯、照價賠償,砸車、毀貨、傷人的錢,一分不少拿出來,還要保證再也不找張誠幾人的麻煩。趙老歪眾怒難犯,只能低頭認栽,乖乖掏出賠償款,連滾帶爬地帶著人逃走。
劉四徹底成了孤家寡人,走到哪兒都被人戳脊梁骨,罵他趨炎附勢、助紂為虐,沒幾天就灰溜溜離開了老城,再也沒出現(xiàn)過。
這場反擊,沒靠官府,全憑人心與拳頭,把對手徹底制服。張誠借著這股人心所向的勢頭,沒有停留在報復出氣上,而是把目光放得更遠,決意擴大經(jīng)營規(guī)模。他知道,只有自己足夠強大,才能真正護住兄弟,護住生意,才能讓所有小人不敢再輕易招惹。
原先的小院已經(jīng)不夠用了,堆不下往來的貨物,車輛進出也多有不便,街坊們主動幫忙牽線,尋下巷子后方一處寬敞的空院,場地開闊,大車小車進出自如,搭起分類棚、規(guī)整存放區(qū),往日的局促一掃而空。趙老歪賠付的錢款,悉數(shù)用在了修繕車輛、添置家當上,被砸壞的貨車整修一新,又添了一輛二手運輸車頭,兩臺車子并肩跑運輸,收貨送貨兩不誤,效率翻了倍。全新的分類設(shè)備、打包機具、精準電子秤依次進場,粗笨的活計也變得利落順手,再也不用靠人力硬扛。
業(yè)務(wù)也跟著拓展開來,尋常廢品回收依舊做著,舊家電拆解、工廠廢料承包、小區(qū)定點代收逐一鋪開,周邊小區(qū)、臨街工廠、沿街商鋪都簽下長期約定,貨源穩(wěn)穩(wěn)握在手里,再也不怕有人半路截胡、暗中使壞。
王順和李虎養(yǎng)傷的日子里,始終記掛著院里的營生,傷勢一好便扎進活計里。王順心細如發(fā),分類登記、賬目核對打理得井井有條,每一筆出入都清清楚楚;李虎力氣過人,裝車卸車、操作機具從不含糊,重活累活搶在頭里,兩人早已從新來的幫手,成了院里不可或缺的臂膀。
林野整日握著方向盤跑遍城郊,路線越跑越熟,人脈越積越廣,再遠的客戶、再急的貨品,都能準點抵達,守時靠譜的名聲傳得越來越遠。陳舟在外對接合作、拓展渠道,把生意做到周邊鄉(xiāng)鎮(zhèn),真心換真心,結(jié)交的伙伴越來越多,路子越走越寬。
張誠守著主場定規(guī)矩,始終堅持秤足價高、誠信待人,對街坊實在,對兄弟交心,對伙伴守信,新場子日日紅火,天不亮就排起長隊,車輛往來不絕,和趙老歪那邊門庭冷落的模樣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不過數(shù)日光景,張誠幾人不僅憑實力完成反擊,讓趙老歪服軟賠償,更逆風翻盤,把小收貨攤做成了老城及周邊口碑最好、規(guī)模最大的回收點。那輛曾被砸壞的四輪貨車,依舊奔波在運輸路上,像一面旗幟,見證著幾兄弟從隱忍到崛起的全程。
傍晚時分,新院收拾得干干凈凈,五人圍坐在一起,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鹵肉、炒菜、鮮湯,燈火明亮,笑語不斷。林野端著碗,豪氣滿胸:“哥,咱們現(xiàn)在總算站穩(wěn)了,車有了,場地有了,兄弟齊了,誰也別想再欺負咱們!”王順笑著添飯,眼神踏實:“跟著哥幾個,心里亮堂,再苦再累都值。”李虎攥緊拳頭:“再有敢來使壞的,俺們第一個沖上去!”
陳舟望著熱鬧的場面,輕聲開口:“反擊不是為了報復,是為了站穩(wěn)腳跟;擴大規(guī)模不是為了顯擺,是為了守住人心,守住咱們拼出來的日子。”
張誠端起水杯以水代酒,看著身邊四位兄弟,語氣沉穩(wěn)溫暖:“咱們能有今天,靠的不是拳頭,不是狠勁,是兄弟齊心,是人心換人心。趙老歪服了軟,劉四沒了立足之地,往后咱們只管踏實做事,堂堂正正掙錢,把日子越過越紅火。”
晚風輕拂,燈火溫暖,五人的身影緊緊靠在一起。過往的委屈、傷痛、磨難,都成了成長的底氣;曾經(jīng)的隱忍、退讓、堅守,換來了如今的崛起與輝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