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小巷里那頓棍棒交鋒,疼得張誠和林野后脊梁骨發緊。倆人本想著在老城縮起脖子過日子,不招誰不惹誰,安安生生扎個根,可這幫雜碎偏要蹬鼻子上臉。退一步得寸進尺,讓一步變本加厲,真當他倆是軟柿子,想捏就捏?倆人身上青一塊紫一塊,可眼神里半點兒慫樣沒有,心里跟明鏡似的——想在這塊地界站住腳,就得把找上門的癟三往疼里打,打得他看見你就腿軟,打得他這輩子不敢再呲毛。
天剛蒙蒙亮,林野就揣著心思出了門。他不吵不鬧,就在早市、雜貨鋪、修車攤這些人多眼雜的地方晃悠,跟擺攤的老哥扯兩句閑篇,給看巷口的大爺遞瓶涼白開,三句家常兩句閑話,沒多大工夫,就把對面那伙人的底兒摸得門兒清。
找事兒的領頭的叫禿三,就是個光腳不怕穿鞋的滾刀肉,手下攏共七八個街溜子,沒正經營生,沒靠山沒后臺,就靠耍橫霸占了老城這片的舊物回收。低價強收、惡意壓價、攔路嚇唬人、誰敢搶生意就收拾誰,街坊們早就恨得牙癢癢,可架不住這幫人不要臉,只能忍氣吞聲。昨夜之所以鉆小巷子偷襲,一是白天被張誠壞了事兒丟了臉,二是怕這倆外來的小子扎下根,斷了他們訛錢的路子。
林野一五一十把話撂給張誠,張誠就坐在木椅子上,手指輕輕敲著桌沿,眼神沉得嚇人。聽完,他嘴皮子一動,話冷得跟冰碴子似的:“一群欺軟怕硬的雜碎,不打服,永遠不知道這兒誰說了算。”
林野往門口瞥了一眼,聲音壓得低:“這幫人吃了虧,指定得找上門鬧,咱等他自己送上門?”
“不用找,”張誠抬眼,語氣淡得很,“他一會兒就得自己撞上門來尋晦氣。”
話音剛落,院門外“哐哐哐”一陣砸門,動靜大得能掀翻屋頂,罵罵咧咧的聲音隔著墻都往耳朵里鉆:“倆小兔崽子給我滾出來!別他媽縮里頭當王八!”
禿三帶人殺上門了。
張誠和林野對視一眼,起身就往門口走,腳步穩得像山。不躲不藏,不慌不忙,要打就在明面上打,要贏就贏在街坊眼皮子底下。
門一拉開,七八條漢子堵得嚴嚴實實,個個拎著木棍、鋼管,橫眉冷對,兇神惡煞。禿三站最前頭,腦瓜頂上沒幾根毛,臉漲得跟豬肝似的,張嘴就罵:“你們倆外地鱉孫,上次在巷子里讓我栽面兒,今天我不把你們腿打斷,我就不姓禿!”
“在我的地盤上多管閑事,還敢動我的財路,真當我禿三是泥捏的?”他唾沫星子亂飛,“今天就讓你倆知道,老城這地界,誰才是爺!”
身后的小弟跟著起哄:“弄死他倆!讓他倆知道厲害!”
張誠慢悠悠踏出門口,林野一步不落跟在旁邊,倆人往臺階上一站,面對七八條漢子,腰桿挺得筆直,半點兒沒怵。
“最后給你一回臉。” 張誠聲音不高,卻壓得全場一靜,“從今往后,滾出老城,別再欺負老街坊,那點破生意也給我吐出來,今天這事兒,就當翻篇。”
“翻篇?”禿三笑得跟瘋狗似的,“我看你是活膩歪了!弟兄們,給我往死里弄!出了事我兜著!”
一嗓子喊完,棍棒齊上,呼啦啦一群人撲上來。
張誠眼神一厲,不再留半分手軟。
對付這種滾刀肉,講理就是害自己,只有打疼、打怕、打得他服軟,才能一了百了。
頭一個混混揮棍砸過來,張誠側身一躲,手如鐵鉗一把扣住對方胳膊,猛一擰——“哎喲我操!” 一聲慘叫,棍子直接飛上天。張誠膝蓋一頂,正頂在肚子上,那小子當場彎成蝦米,“噗通”摔地上,捂著肚子跟死豬一樣哼哼。
林野更不含糊,兩人夾擊他壓根不慌,一晃身躲開棍子,拳頭“哐”地砸在對方下巴,回身一肘子頂在另一個人的肋骨上,**“咔嚓”**一聲悶響,那人疼得當場翻白眼。
禿三一看手下不行,親自拎著鋼管沖上來,劈頭蓋臉就往張誠頭上砸,出手又陰又狠。
張誠眼都不眨,伸手一把攥住鋼管,猛力一扯一奪!禿三重心不穩,往前一撲,張誠抬腳**“哐”** 一腳蹬在他胸口,禿三跟麻袋似的飛出去兩米遠,“哐當”砸在地上,半天喘不上氣,臉白得跟紙一樣。
剩下的幾個人紅了眼,一窩蜂往上圍。
張誠和林野背靠背一站,一個剛猛,一個利落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張誠專鎖關節、制要害,一伸手就讓人廢一條胳膊;林野腳步快、出手狠,專打下盤,一絆一個準。拳腳碰肉的悶響、慘叫、棍子落地的聲音,在巷口噼里啪啦響成一片。
沒到三分鐘,剛才還張牙舞爪的一群人,橫七豎八躺了一地,哭爹喊娘,個個爬不起來。
剛才有多橫,現在就有多慘。
禿三趴在地上,抬眼瞅著一步步走過來的張誠,魂兒都嚇飛了。
他這才明白——自己惹到的根本不是普通外來小子,是真敢下手、真能下手、下手還特別黑的硬茬。
張誠走到他跟前,一腳輕輕踩在鋼管上,金屬磨著青磚**“吱——”** 一聲刺耳。
他居高臨下,眼神冷得嚇人。
“服不服?”
三個字,比刀子還扎心。
禿三嘴唇哆嗦,想硬撐,可渾身疼得鉆心,看著張誠的眼神,連抬頭的膽兒都沒有。
“我……我服了……” 他聲音發顫,屈辱得要命,可不敢不說實話,“哥,我真服了……再也不敢惹你們了……”
張誠沒動,就冷冷看著他。
禿三嚇得魂都沒了,趕緊連滾帶爬補充:“那生意……我不要了!全給你們!以后老城這一片,我禿三再踏進一步,我就是孫子!我再也不欺負老街坊了……”
徹底服軟。
徹底認慫。
徹底怕了。
就在這時候,人群后面走出來一個年輕人,身材板正,眼神穩當,直接站到張誠身邊,半點不怵。
“我叫陳舟。” 他開口,話實在,“我在老城待大半年了,禿三這幫鱉孫的德行我一清二楚。我懂收貨、跑渠道、記賬目,你們是正經人,我跟著你們干,不耍滑、不使壞,踏踏實實做事。”
張誠看他一眼,點了點頭。
這人眼神正,心思穩,話不多,是能一起扛事的兄弟。
禿三一看又多一員猛將,最后一點念想也沒了,捂著胸口,哆哆嗦嗦喊上手下:“走走走!快滾!” 一群人連棍子都不敢撿,屁滾尿流逃出巷子,從此再也沒敢在老城露過面。
巷子清凈了。
周圍圍觀的街坊先是愣住,接著全都炸開了——
多少年了,終于有人把禿三這伙惡霸打服了!
“好樣的!”
“這倆小伙子真中!”
“可算把這幫滾刀肉治服了!”
張誠看著滿街街坊,語氣敞亮:“各位放心,以后舊物回收我們接手,不壓價、不坑人、不欺負老人小孩,價格公道,童叟無欺,誰也別想再在這兒訛人。”
陳舟立刻接話:“賬我管,價我定,明碼標價,絕不玩貓膩!”
林野拍著胸脯:“活兒我跑,上門收貨,隨叫隨到!”
三個人往那兒一站,兄弟齊心,氣場穩得嚇人。
陽光灑在老城巷子里,暖烘烘的。
張誠摸了摸胳膊上的淤青,心里第一次這么踏實。
他以前總以為,江湖是打打殺殺,是刀光劍影。
現在才明白——
真正的江湖,是不惹事、不怕事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。
是誰橫治誰,誰惡打誰,打到他服軟,打到這地界清凈。
身邊有兄弟,手里有營生,腳下有根基,街坊有口碑。
誰再敢來找事,
就讓他知道——
這仨人,是真敢下手,也是真能打服天下不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