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,薄霧還貼在城區外環的路面上,萬程物流的廠區已經按部就班運轉起來。裝卸區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,司機們列隊簽到、領單、檢查車況,倉庫大門緩緩向上拉開,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,絲毫沒有被昨日門口宏昌物流挑釁的氣氛打亂。
張誠依舊是整座廠區最早起身的人,五點五十分鬧鐘一響,起床、疊被、洗漱、穿戴,每一個動作都精準、利落、沒有半分拖沓。白襯衫領口挺括,深色西裝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,皮鞋擦得發亮,他和往常一樣,六點二十分準時出現在辦公室。
而陳陽,前幾天被周劍鋒派去總部送一批資質文件、對接新線路備案,來回要跑一趟遠路。
昨天晚上才剛回來,休整了半晚,今天一早就準時到崗,半點沒有耽誤。
一進辦公室,陳陽就低聲跟張誠打了個照面:
“總部那邊的線路報備我已經辦妥了,之前落下的單據、合同,我都補全歸檔了。”
張誠微微點頭,指尖在臺賬上輕輕一點。
兩人不用多話,一個眼神就知道接下來該做什么。
開窗、通風、整理桌面、核對前一日臺賬,最后把那本厚厚的異常情況登記冊輕輕放到桌角最順手的位置。窗外,宏昌的四輛廂貨還斜斜停在大門右側,車里的人換了一批,依舊靠在車邊抽煙,眼神陰鷙地往廠區里瞟,擺明了是盯梢、施壓、等待時機。
張誠只是淡淡掃過一眼,便收回目光,繼續手上的工作,平靜得仿佛眼前只是幾堆普通的路邊雜物。
陳陽也瞥了一眼,語氣平靜:“這幫人,是打算耗到底了。”
張誠沒接話,只是將手中的筆輕輕放下。
從昨天下午開始,他就已經把對方車輛、人員、換班時間、停留規律全部整理成一頁信息,放在周劍鋒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。他不聲張,不議論,卻用最沉默的方式,把風險提前鋪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六點半,廠區正式開工。貨主陸續到場,辦公區很快進入忙碌節奏。張誠端坐桌前,一手接貨單,一手錄入信息,出庫單、裝車單、回執單、司機簽到、門禁登記同步核對,從不出一絲差錯。長期合作的貨主都愿意找他經手,因為他穩、準、靜、不啰嗦。
陳陽則守在對講機旁,實時對接車隊路線,提醒路況、核對裝車順序,反應極快。
剛從總部回來,他比誰都清楚這批新線路對萬程有多重要。
可平靜只維持了一小時。
七點四十分,第一位長期貨主接到電話,臉色發白,掛了電話就走到周劍鋒面前,滿臉為難:“周總,實在對不住,宏昌那邊聯系我,同樣的線路價格低三成,還先拉貨后結賬……我實在扛不住。”
話音剛落,第二個、第三個、第四個貨主接連接到電話,場面瞬間僵住。
短短十幾分鐘,六票已經敲定的貨源,當場被半路截走。其中四票是長期穩定的老客戶,兩票是高價值精密貨品,全被人精準盯上、專門掐點截走。
辦公區的氣氛一下子沉到了冰點。
彪哥攥著裝卸清單,指節捏得發白,火氣直往上沖,在門口來回踱步:“陳老虎太不是東西!明著搶生意,真當我們沒人?”
強哥剛從車場檢查完車輛回來,聽到消息,臉色鐵青:“我剛才問了幾個相熟的貨主,宏昌的人從凌晨就開始打電話騷擾客戶,擺明了不計成本,想把我們直接拖死。”
輝哥翻著當日賬目,眉頭緊鎖:“再被這樣截兩天,新線路的固定成本就兜不住了。宏昌底子厚、路子野,短期賠得起,我們剛穩住局面,耗不起長期價格戰。”
工人慌了,司機也沉不住氣,整個廠區人心浮動。
周劍鋒站在倉庫門口,臉色冷硬,剛要開口安撫,調度臺的電話突然炸響。
陳陽一把接起,聽了兩句,臉色驟然一緊,立刻抬頭大喊:
“劍鋒哥!外環輔路,老楊被圍住了!對方攔路堵截!”
所有人臉色驟變。
強哥抄起對講機,聲音冷厲:“老楊!報情況!”
對講機里傳來刺耳的剎車聲、叫罵聲、金屬砸擊車廂的巨響,老楊的吼聲帶著怒火:
“強哥!他們把我堵在輔路上!七八個人,鋼管、砍刀都拿出來了,要砸車搶貨!”
“砰——!”
一聲悶響,擋風玻璃應聲裂開蛛網紋路。
“敢攔萬程的車,你們找死!”老楊怒吼。
“搶的就是萬程!今天把你車砸廢,貨拉走,看誰還敢跟你們做生意!”
彪哥當場紅了眼,抓起墻角一根實心橡膠棍:“走!救人!”
強哥直接拉開越野車車門:“都帶上家伙,別空手過去!”
周劍鋒一言不發,拉開車門坐進副駕,眼神冷得像刀:“往外環輔路,快!”
車隊瞬間出動,三輛車載著二十多號人,一路鳴笛直奔事發地點。
辦公區內,張誠和陳陽沒有慌亂,更沒有逃跑。
陳陽握緊對講機,死死盯著調度屏幕,聲音沉穩:“我盯著路線和后方車輛,絕不再讓任何一臺車落單。”
張誠只是靠在椅背上,閉目凝神片刻,再睜眼時,依舊一片平靜。
他信周劍鋒,信彪哥,信強哥,更信跟著他們一起拼出來的這幫兄弟。
路上打斗——突出萬程戰斗力
外環輔路偏僻,少有人車經過。
老楊駕駛的萬程廂式貨車,被四輛無牌轎車死死圍在中間,前后左右堵得水泄不通,車輪連半寸都挪動不了。
七八個手持鋼管、棒球棍、***的漢子,圍著貨車瘋狂打砸。擋風玻璃碎裂如雨,駕駛室車門凹陷變形,車廂鐵皮被劈得火星四濺,塑料零件碎落一地。
老楊手里攥著隨車扳手,死死守在車門邊,雙目通紅,半步不退。
“給我砸!把車砸爛,把貨拖走!讓整個城區都知道,跟萬程做生意,就是這個下場!”領頭的漢子一聲厲喝,鋼管狠狠砸向車窗框架。
“嘩啦——”
最后一層玻璃徹底崩碎,渣子濺了老楊一身。
就在此刻,遠處引擎轟鳴如雷,由遠及近。
三輛萬程車輛一個橫甩急剎,直接封死宏昌一干人的退路。車門幾乎同時甩開,彪哥第一個沖出去,橡膠棍在掌心掄得破風作響。
“動我的人,砸我的車,你們活膩了!”
宏昌那群人回頭一看,二十多個精壯漢子黑壓壓撲來,氣勢洶洶,當場慌了神。
彪哥直沖砸車最兇的那名打手,橡膠棍劈頭砸下。
那人慌忙舉鋼管格擋,一聲金屬巨響震得他虎口發麻,鋼管險些脫手。彪哥反手一掃,棍身狠狠砸在對方膝蓋彎。
“噗通!”
那人當場跪倒在地,慘叫出聲。
混亂徹底炸開。
強哥帶著車隊老司機從側方包抄,這群常年跑長途的漢子身板硬、耐力足、下手極穩,扳手、撬棍、修車錘齊齊出手,街頭混戰絲毫不落下風。
強哥一出手就放倒兩人,動作干脆利落,沒有一絲多余。
剩下的人還想頑抗,萬程這邊的司機班組已經形成合圍。
老黑、阿力、大劉幾個骨干,一擁而上,配合默契,進退有度,幾人就壓得對方七八人抬不起頭。
有人揮鋼管亂掄,老黑側身避開,反手一撬棍敲在對方小臂,鋼管直接落地。
阿力貼身突進,一記肩撞把人頂在車身上,對方瞬間失去反抗能力。
大劉守在貨車旁,誰敢靠近駕駛室,一拳頭就砸得對方連連后退。
萬程這群人,平時是守規矩的司機和裝卸工,一旦動起手,個個敢打敢沖、配合默契、下手穩準狠,完全不是街頭混混能比的。
周劍鋒站在戰場邊緣,一眼鎖定對方領頭的。
那人剛想繞后偷襲彪哥,周劍鋒上前一步,單手扣住他胳膊,微微發力。
“咔——”
關節脫臼的脆響清晰刺耳。
領頭的頭目冷汗直流,瞬間軟倒在地,再無反抗之力。
不到十分鐘。
宏昌八名打手,倒的倒、傷的傷、跪的跪,再無一人能站著反抗。鋼管、木棍、砍刀扔得遍地都是,四輛轎車被圍在中央,車身上布滿腳印與凹痕。
老楊的貨車雖破損嚴重,但人未受重傷,貨物分毫未損。
彪哥喘著粗氣,小臂被劃開一道口子,鮮血順著衣袖滴落,卻依舊眼神兇狠:“再來,廢了你們。”
強哥活動了一下手腕,指節咔咔作響,掃視一圈,沒有一個還敢抬頭。
周劍鋒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
“滾。回去告訴陳老虎,再敢在路上截車、圍人,下次就不是放倒這么簡單。”
宏昌那群人連滾帶爬爬起來,扶著受傷的同伙,狼狽不堪地開車逃竄,連掉在地上的家伙都不敢撿。
車隊護送老楊回到廠區時,辦公區依舊安穩。
陳陽第一時間沖出去,查看司機傷勢、安排車輛檢修、安撫現場情緒,辦事利落干脆。
張誠也站起身,走到門口,目光平靜地掃過受損的貨車、帶著銳氣的兄弟,一言不發,卻氣場沉穩。
陳陽回頭看向張誠,輕輕點頭:
“人沒事,貨沒事,場子更沒事。”
張誠微微頷首。
有些東西,不必多說。
有人在前方拼命,有人在后方坐鎮。
有人打天下,有人定規矩。
這才是萬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