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作沉吟,緩聲道:“掌柜的,可有……更實惠些的選擇?老朽不過是想尋個防身小玩意兒。”
王掌柜聞言一愣,臉上熱情迅速消退幾分,眼中閃過一絲“原來不過如此”的神色,語氣也淡了下來:“實惠的……自然也有。”
他轉身從角落里取出一個不起眼的木匣,打開后,里面躺著三把長約七寸、通體淡青、似竹非竹的短劍。
劍身線條流暢,但光澤略顯黯淡,其中一把劍尖處還有一道細微裂痕。
“此乃‘青竹短劍’,原是一套十八把的中品法器,以百年雷擊青靈竹為主材煉制,輕盈鋒銳,附帶微弱雷電麻痹之效。
可惜在一次激烈斗法中損毀了十五把,僅余這三把,且皆有不同程度損傷,品階已跌至下品。
若前輩不嫌棄,三千下品靈石便可拿走。”
王掌柜態度已然敷衍,一副愛買不買的樣子。
李長生卻對這三把殘破短劍產生了興趣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輕輕觸碰劍身。
冰涼中帶著一絲微弱的酥麻感。
雖已殘破,但材質底子還在,那股隱而不發的銳氣,遠超普通下品法器。
“既是殘破之器,又僅余三把,三千靈石……貴了。”李長生搖頭,開始討價還價。
王掌柜本就不抱希望,但本著蚊子腿也是肉的原則,還是與李長生拉扯了幾個回合。
最終,李長生以兩千五百枚下品靈石的價格,拿下了這三把青竹短劍。
交割完畢,王掌柜已懶得再多客套。
李長生也不在意,將劍匣收入儲物袋,轉身離開萬寶閣。
走在街上,他心中盤算:“雖是殘破中品,但威力應強于普通下品法器。三把……勉強夠用。只是這法器價格,當真駭人。”
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出來:“我如今神識強度已不弱于煉氣后期,煉丹術也到了瓶頸。或許……是時候接觸一下煉器之道了?”
煉器師門檻比煉丹師更高,對神識、控火、材料理解的要求都極為苛刻。
通常煉氣后期修士才有資格開始學習。
但李長生自覺神識一項已然達標,又有控火術和煉丹經驗打底,未嘗不能一試。
若能自己煉制法器,尤其是適合神識操控的暗器類法器,成本將大大降低!
“一階煉器術傳承……也得想辦法弄到手。唉,原以為煉丹賺錢夠花了,沒想到需要靈石的地方更多,自己還是太窮。”看著縮水不少的儲物袋,李長生苦笑。賺靈石的速度,永遠趕不上花靈石的速度。
他收斂思緒,快步朝坊市外走去。剛走出陣法覆蓋范圍,重返外界,一股微弱的被窺視感便隱約傳來。
李長生心中冷笑,面上不動聲色,依舊保持著老者的步態,不緊不慢地朝著天方城方向前行。神識卻已悄然展開,如同無形的大網,籠罩身后二十余丈。
三個身影,鬼鬼祟祟地綴在后方,自以為隱蔽。
“兩個煉氣五層,一個煉氣六層……真把我當肥羊了?”李長生瞬間判明對方修為,眼神微冷。
正好,新得的青竹短劍,與剛入門的《控神術》,還沒試過實戰效果。
他腳步一轉,看似隨意地偏離了主道,朝著不遠處一處偏僻的斷崖荒坡走去。
身后跟蹤的三人見狀,先是一愣,隨即大喜。
“大哥,那老家伙自己往沒人的地方去了!”一個尖細的聲音興奮低語。
“天助我也!跟緊了,到地方就動手!小心點,別陰溝翻船!”為首的煉氣六層劫修低聲吩咐,三人迅速拉近距離,呈包抄之勢。
他們卻不知,自己的一舉一動,早已在李長生的神識監控之下,清晰無比。
斷崖荒坡,亂石嶙峋,雜草叢生,遠離路徑,罕有人至。
李長生走到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,停下了腳步,負手而立,背對著來路,仿佛在眺望遠處山景。
身后腳步聲迅速逼近,三道身影呈品字形散開,將他圍在中間。
“老家伙,反應倒是不慢。”為首的煉氣六層劫修是個疤臉漢子,手持一把環首刀,咧嘴露出黃牙,“識相的,把身上值錢東西交出來,爺幾個心情好,或許能留你個全尸。”
另外兩個煉氣五層的劫修,一個瘦高如竹竿,持一對分水刺;一個矮壯敦實,握著一柄開山斧,臉上帶著獰笑,顯然不是第一次干這種勾當。
李長生緩緩轉身,面對三人,臉上沒有絲毫驚惶,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:“三位跟了一路,辛苦。只是,就憑你們?”
疤臉漢子心頭莫名一突,對方太過鎮定了。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他狠色一閃:“裝神弄鬼!動手!”
瘦高劫修反應最快,分水刺一挺,身形如鬼魅般率先撲上,直刺李長生咽喉!
然而,就在他身形啟動的剎那,李長生的目光驟然與之對上。
嗡!
瘦高劫修只覺腦海中仿佛被一根無形的尖錐狠狠刺入!
劇痛傳來,眼前猛地一黑,所有動作瞬間僵直,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,整個人如同木偶般呆立當場,眼神渙散。
《控神術》——神識沖擊!
李長生根本沒去看他,心念微動間,腰間劍匣無聲開啟一道縫隙。
咻!
一道淡青色的流光,快得超出了視覺捕捉的極限,幾乎在神識沖擊生效的同一瞬間,便已出現在那矮壯劫修的身后!
矮壯劫修注意力全在正面的李長生身上,對身后毫無防備。他只覺后心一涼,一股麻痹感瞬間傳遍全身,低頭看去,一截染血的青色劍尖,正從自己胸前透出。
“怎……么……”他張了張嘴,嗬嗬兩聲,眼中生機迅速消散,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。
青色短劍在空中靈動地劃出一道弧線,沒有絲毫停頓,在瘦高劫修剛從神識沖擊中恢復一絲清明,驚恐欲喊的瞬間,洞穿了他的心臟!
兔起鶻落,電光石火!
從疤臉漢子下令動手,到兩名同伴殞命,不過兩個呼吸之間!
疤臉漢子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與難以置信。他根本沒看清那青色流光是什么,更沒弄明白同伴為何突然呆立不動。
眼前這個看似垂暮的老者,手段竟如此詭異狠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