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我送你回家

陳默那雙眼，太亮了。

不像凡人，倒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藏在里面，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兒勾走。

田小雨被盯得心里發毛，趕緊別過頭，抓起一塊西瓜戰術性掩飾尷尬。

“咳……那個，陳默大哥，你這話嘮得太滿了。”她一邊啃西瓜一邊含糊不清地往回找補，“我就是嘴上沒把門的，說了幾句大實話，哪有你說的那么神乎其神。”

“不，你很偉大。”陳默聲音不大，卻像是釘子一樣扎實，“在我心里，你就是英雄。”

英雄？

田小雨啃西瓜的動作一僵。

長這么大，還是頭一回有人把這頂高帽子往她頭上扣。以前誰提她啊？那都是“虎妞”、“彪子”、“缺心眼的二愣子”。

英雄這兩個字，離她那是十萬八千里。

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這個男人。一身家居服也擋不住那股子從骨血里透出來的剛毅，這才是正兒八經的英雄。

人家在黑暗里潛伏三年，把腦袋別褲腰帶上過日子是為了家國平安。自己呢？純粹是因為如果不說實話，那個缺德帶冒煙的系統就要抹殺她。

“我算啥英雄啊，別鬧了。”田小雨放下西瓜，難得正經地看著陳默，“你才是，真的。”

陳默笑了。

他沒反駁，只是伸出手，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。

那手掌很大，帶著一層薄薄的繭，溫熱粗糙，摩擦頭皮的感覺有點癢，卻莫名讓人覺得特別踏實。

田小雨的臉“騰”地一下，紅得像是要滴血。

心跳簡直是在胸腔里蹦迪，真話系統差點就要報警提示心率過速了。

“那個……那啥，不早了，我得回去了！”她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彈簧，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，語無倫次。

“我送你。”陳默也跟著起身，動作自然得順理成章。

回去的路上，車里比來時更安靜，空氣粘稠得讓人手心冒汗。電臺里適時飄出一首老情歌，這氛圍感直接拉滿。

“問你何時曾看見，這世界為了人們改變……”

田小雨聽著歌，偷偷拿余光去瞟開車的陳默。

路燈明明滅滅，光影在他硬朗的側臉上滑過。這男人專注開車的樣子，確實有點……帥得犯規。

田小雨心里那個叫“矜持”的小人兒正在瘋狂舉白旗投降。

正胡思亂想著，車穩穩停在了公寓樓下。

“到了。”

“哦……好。”田小雨解開安全帶，推門下車，“那我上去了啊，你也早點回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走了兩步，鬼使神差地又回了頭。

陳默還沒走，隔著車窗看她，那眼神在夜色里溫柔得不像話，像是一汪能溺死人的春水。

田小雨心臟猛地漏跳一拍。

這誰頂得住啊！

她趕緊轉身，跟身后有鬼追似的，落荒而逃沖進了樓道。

一口氣爬上三樓，田小雨靠在門板上大喘氣，心跳快得像是揣了只兔子。

“媽呀，這咋回事兒？”她按著胸口小聲嘀咕，“也沒喝酒啊，咋還上頭了呢？”

【系統提示：檢測到宿主荷爾蒙分泌異常，心率嚴重超標，疑似陷入名為“愛情”的非理性狀態。】

“滾滾滾，閉嘴！”田小雨在心里怒吼。

掏鑰匙進屋，剛換好鞋，就看見蘇晴盤腿坐在沙發上，懷里抱著個抱枕，笑得一臉姨母笑。

“回來啦？”蘇晴眼睛里閃著八卦的精光，“陳大英雄家的飯，香嗎？”

“還行吧。”田小雨努力裝作若無其事，往沙發上一癱，“就是手藝確實挺硬。”

“就不錯？”蘇晴像個偵探一樣湊過來，“小雨姐，你照照鏡子，你這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。老實交代，進度條拉到哪兒了？”

“拉什么拉！”田小雨死鴨子嘴硬，“就是吃頓便飯，嘮兩句嗑，然后人家出于禮貌送我回來，懂不懂？”

“真的？”蘇晴瞇起眼，圖窮匕見，“那我問你，你現在心里是不是在想陳默？”

田小雨剛想張嘴說“沒有”。

結果嘴巴像是被強力膠封住了一樣，怎么都張不開。喉嚨發緊，那是系統在警告。

該死！真話系統這玩意兒太不懂事了！

憋了足足五秒，田小雨臉漲得通紅，最后像是泄了氣的皮球，艱難地崩出一句：

“我……確實在想他。”

話一出口，田小雨簡直想原地去世。

“啊啊啊！”蘇晴發出一聲尖叫，抱著抱枕在沙發上瘋狂打滾，“我就知道！磕到了磕到了！小雨姐你終于開竅了！”

“你能不能小點聲！”田小雨惱羞成怒，抓起靠墊就砸過去，“我就是覺得他人不錯，僅此而已，別瞎腦補！”

“人不錯？”蘇晴躲過靠墊，一臉“我是過來人”的表情，“小雨姐，承認吧，你這就是動心了。”

“我沒有！”

“那我再問最后一句，”蘇晴湊近，眼神犀利，“如果陳默現在敲門表白，說想跟你處對象，你答不答應？”

田小雨下意識想說“不答應”。

但這三個字就像是卡在嗓子眼里的魚刺，怎么都吐不出來。

系統無形的電流在腦子里滋啦作響。

她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最后絕望地吐出一個字：

“……會。”

說完，她直接把臉埋進抱枕里，當場社死。

這破系統，簡直是戀愛加速器，連個曖昧拉扯期都不給留！

“哈哈哈哈！絕了！”蘇晴笑得前仰后合，“真話系統簡直是神助攻啊！小雨姐，既然喜歡就沖啊，陳默那種硬漢，最吃這一套！”

田小雨悶在抱枕里，聲音嗡嗡的：“你說……我配得上人家嗎？”

“咋不配？”蘇晴收起笑容，認真道，“你現在是全網頂流，真話女神，要是沒有你，陳默的事跡還沒人知道呢。他看上你，那是眼光好，看上了你這份哪怕欠債也要說真話的真誠。”

田小雨沉默了一會兒，小聲嘀咕：“我還欠系統十個億呢。”

“那算啥？你現在日進斗金，遲早能還上。再說了，真愛面前，十個億也就是個數字。”

田小雨想了想，好像也是這么個理兒。

“算了，睡覺！明天還得直播還債呢。”她深吸一口氣，起身回房。

“做個好夢啊，夢里要有陳默喲！”蘇晴在后面賤兮兮地喊。

“滾犢子！”

回到房間，田小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。

腦子里全是陳默。

他切土豆絲的手，他開車的側臉，他說“我家還缺個女主人”時那低沉的嗓音。

完了，田小雨，你是真栽了。

正想著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
陳默：【到家了？】

田小雨盯著屏幕，手指懸了半天，打字回復：【到了，謝謝你的招待，飯很好吃。】

陳默秒回：【不客氣。下次想吃什么，提前點菜。】

看著這行字，田小雨嘴角比AK還難壓。

剛想回個表情包，對面又發來一條。

陳默：【田小雨，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？】

田小雨心里咯噔一下，右眼皮直跳。

田小雨：【你問。】

陳默：【剛才在車上，你是不是在想我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