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我要讓他親口認罪

薛辭徹底瘋了。

他每天在現實和噩夢的交替折磨下，精神已經完全錯亂。

白天，他會對著空氣大喊大叫，說有人要殺他，說他弟弟背叛了他。

晚上，他會蜷縮在床角，瑟瑟發抖，哀求著不要睡覺，不要再讓他做那些可怕的夢。

精神病院的醫生用盡了各種辦法，電擊治療、藥物治療，但都無濟于C事。

他的病情，一天比一天嚴重。

半個月后，警方對薛辭的審訊，也陷入了僵局。

他已經無法正常交流，問他什么，他都只會重復那幾句話：“別殺我……我錯了……我把錢都給你……”

李振國看著審訊室里，那個涕泗橫流，瘋瘋癲癲，已經完全沒有了人形的薛辭，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
“這還怎么審？”一個年輕的警察抱怨道，“他現在這個樣子，就算招了，法庭也不會采信的。”

“是啊，隊長。”另一個警察也說，“精神病人在法律上是免責的，萬一讓他裝瘋賣傻躲過去了，那林悅柔怎么辦？”

李振國也知道這個道理。

薛辭犯下的罪行，罄竹難書。

如果不能讓他清醒地認罪，接受法律的制裁，那對所有受害者來說，都是一種不公。

他想了想，拿起了手機，撥通了田小雨的電話。

“小雨，有點事，想請你幫個忙。”

……

田小雨接到電話的時候，正在公寓里研究菜譜。

她最近迷上了做飯，天天拉著蘇晴和王磊當小白鼠。

“李隊？啥事?。俊?/p>

“薛辭瘋了?！崩钫駠院喴赓W。

“瘋了？”田小雨愣了一下，“這么快？”

“嗯，現在精神失常，無法進行審訊?！崩钫駠f，

“我們懷疑他是在裝瘋賣傻，想逃脫法律制裁。所以，想請你過來一趟，幫我們看看，他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?！?/p>

“行，沒問題?！碧镄∮攴畔虏俗V，“地址發我，我馬上過去。”

掛了電話，她對正在客廳打游戲的王磊說：“王磊，別玩了，送我去趟精神病院?！?/p>

“啊？去精神病院干嘛？”王磊一臉懵逼。

“去見個‘老朋友’?！碧镄∮晟衩氐囊恍Α?/p>

京市安康精神病院，三樓，重癥監護室。

田小雨隔著一層厚厚的防彈玻璃，看著病房里的薛辭。

他被綁在床上，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，頭發剃光了，臉上胡子拉碴，眼神呆滯，嘴里流著口水，時不時地抽搐一下，看起來確實像個瘋子。

“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？”田小雨問旁邊的李振國。

“對?！崩钫駠c點頭，“從送進來就沒正常過。”

田小雨盯著薛辭看了幾秒，突然笑了。

“李隊，你們被他騙了?！?/p>

“什么？”李振國愣住了。

“他沒瘋。”田小-雨說，“他這是在演戲呢?！?/p>

“演戲？不可能吧？”旁邊一個醫生反駁道，“我們給他做了全面的腦電圖和精神評估，所有的指標都顯示，他確實是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癥?！?/p>

“那是因為，他自己都相信自己瘋了?！碧镄∮甑恼Z氣很平淡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他被噩夢折磨得太久了，精神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。

他分不清現實和夢境，所以，他寧愿相信自己是個瘋子，也不愿意承認，那些噩夢都是他應得的報應。”

“簡單來說，他這是在進行一種‘自我催眠’?！?/p>

“只要他自己堅信自己瘋了，那他的所有生理反應，都會呈現出瘋子的狀態，你們的儀器，自然也就檢測不出來了?！?/p>

李振國和醫生都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
“那……那怎么辦？”李振國問，“總不能就這么讓他一直裝下去吧？”

“好辦?！碧镄?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既然他是自我催眠，那咱們就給他來個‘反催眠’?！?/p>

她轉頭對李振國說：“李隊，幫我個忙，把林悅柔請過來。”

“林悅？”李振國有些猶豫，“她身體還沒完全恢復，而且……讓她見薛辭，會不會太殘忍了？”

“放心，不是讓她真人來?！碧镄∮暾f，“你讓她錄一段視頻就行?！?/p>

“錄視頻？”

“對?！碧镄∮挈c點頭，“讓她在視頻里，把薛辭對她做的所有事，原原本本地，都說一遍，越詳細越好，越殘忍越好?！?/p>

“然后，把這段視頻，在他耳邊，24小時循環播放?！?/p>

“我要讓他，連裝瘋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
“我要讓他，在無盡的懺悔和恐懼中，親口認罪！”

李振國看著田小雨那雙冰冷的眼睛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
這丫頭，看著人畜無害，這心狠起來，還真不是一般人。

“好，我這就去安排?！?/p>

當天下午，林悅柔錄制的視頻，就送到了精神病院。

她已經出院了，身體恢復得不錯，氣色也好了很多。

在視頻里，她沒有哭，也沒有歇斯里底。

她只是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調，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樣，將那三年來，她所承受的所有非人折磨，一字一句地，都說了出來。

從第一次被下藥，到最后一次被送上手術臺。

每一個細節，都清晰得令人發指。

當晚，這段視頻，就開始在薛辭的病房里，24小時不間斷地循環播放。

一開始，薛辭還在拼命掙扎，用頭撞墻，想用疼痛來抵御那魔音穿耳般的聲音。

但漸漸地，他不動了。

他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，呆呆地看著天花板。

林悅柔那平靜而冰冷的聲音，像一把把尖刀，反復地，凌遲著他的靈魂。

他想裝瘋，想逃避。

但那聲音，卻無孔不入，將他所有的偽裝，都撕得粉碎。

他終于想起來了。

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一步步，把一個鮮活、美麗的女人，變成了一個任人玩弄的、沒有靈魂的玩偶。

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享受著她用身體換來的榮華富貴，同時又嫌棄她骯臟。

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親手，殺死了那五個還未成形的孩子。

他不是人。

他是個魔鬼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第三天早上，薛辭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，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。

他開始瘋狂地撕扯自己的頭發，用指甲在自己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。

“我錯了！我錯了！我是畜生！我是魔鬼！”

他涕泗橫流，語無倫次地懺悔著。

“求求你們，別放了……別再放了……”

他跪在地上，不停地磕頭，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。

聞訊趕來的李振國，看著眼前這一幕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
他知道，薛辭的心理防線，徹底垮了。

“帶他回審訊室。”李振國對身邊的警察說。

審訊室里，薛辭像一灘爛泥一樣，癱在椅子上。

他把他所有的罪行，都一五一十地，全部招了。

從第一次把林悅柔送給張總，到最后一次逼她流產。

甚至還交代了一些警方都尚未掌握的、關于行賄和商業犯罪的線索。

他的聲音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。

因為他知道，等待他的，將是法律最嚴厲的審判。

而這，僅僅只是個開始。

他的余生，都將在無盡的噩夢和懺悔中度過。

永無寧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