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就這嘴，沒被打死算撿著

“行吧行吧，算我怕了你了。”蘇晴瞪了田小雨一眼，推著車走向水產區，“那就買魚，清蒸總行了吧！”

田小雨長舒一口氣，還好，這次的真話沒惹出大麻煩。

然而，她高興得太早了。

蔬菜區，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正對著一堆西紅柿挑挑揀揀。

她拿起一個，使勁捏了捏，似乎在判斷軟硬，然后嫌棄地放下，又拿起另一個重復動作。

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終于看不下去了：“阿姨，您這么捏，后面的還怎么買啊？”

大媽立刻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：“我捏我的菜，關你什么事？你誰啊？超市老板？”

“我只是提醒您一下……”

“用你提醒？我買了幾十年菜，還用你個小年輕教？”大媽嗓門越來越大，引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，“現在的年輕人，真是一點禮貌都不懂！”

田小雨本想拉著蘇晴趕緊繞開這個是非之地，誰知那大媽一眼就鎖定了她。

“小姑娘，你來評評理！我挑個菜我有什么錯？”

完了。

田小雨感覺那股熟悉的、不屬于自己的力量瞬間沖刷了全身，喉嚨一陣發緊。

“您確實有錯。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清晰又冷靜地響起，“這些品相不錯的西紅柿都被您捏壞了，您專挑那個沒被自己捏壞的，剩下的只能降價處理。而且，您剛才偷偷往購物袋里塞了三根蔥，沒過秤。”

全場瞬間安靜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。

大媽的臉“唰”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，指著田小雨的手指都在抖：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什么！”

“我沒胡說。”田小雨的嘴巴完全不受控制，“您的購物袋就在右邊外套口袋里，綠色的蔥葉還露出來一截。”

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大媽的口袋。

果然，一小撮翠綠的蔥葉明晃晃地探出頭來。

大媽惱羞成怒，聲音尖利：“你這小姑娘怎么血口噴人？我……我這是忘了，正準備去稱重！”

“您不是。”田小雨無情地補刀，“您就打算這么直接帶出去，因為您覺得幾根蔥不值什么錢，超市發現不了。”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大媽指著田小雨，氣得渾身發抖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超市保安聞聲趕來：“這位阿姨，麻煩把東西拿出來，我們幫您稱重。”

大媽狠狠地剜了田小雨一眼，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，罵罵咧咧地掏出那幾根蔥，重重扔到秤上。

“神經病！多管閑事！”

看著大媽推著車氣沖沖地走遠，蘇晴一把拉住田小雨的胳膊，壓低聲音：“你這……又得罪一個？”

“我也不想啊……”田小雨欲哭無淚，感覺自己快成了行走的掃雷器。

買完菜，三人剛準備離開，田小雨的手機響了。

是她的閨蜜張婷。

“小雨！你絕對猜不到我男朋友送了我什么！”電話一接通，張婷興奮得快要破音的聲音就傳了過來。

“什么啊？”

“LV的新款包包！還是限量版！”張婷激動地說，“我馬上發照片給你看！”

微信提示音響起，一張圖片彈了出來。

確實是LV的新款，粉嫩的顏色，看起來很漂亮。

“好看吧？”張婷在電話里炫耀個不停，“我男朋友對我太好了，這個包花了三萬多呢！”

田小雨盯著照片，目光在那包的lOgO和皮質紋路上停留了幾秒。

不對勁。

這個lOgO的位置，偏了大概兩毫米，皮質的光澤和紋路也和正品有細微差別。

“小雨？你怎么不說話了？”張婷沒聽到夸獎，有些奇怪。

“那個……”田小雨拼命想把話咽回去，但真話系統根本不給她機會，“你這個包，是假的。”

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。

幾秒后，張婷冰冷的聲音傳來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A貨。”田小雨感覺自己的心在往下沉，嘴上卻繼續說道，“而且是做工很粗糙的那種，市場價最多三百塊。”

“田小雨，你是不是嫉妒我？”張婷的聲音開始發抖，充滿了被刺傷的委屈，“你就是見不得我好！”

“我沒有……”

“還有，你男朋友有老婆。”田小雨聽到自己用最平靜的語氣，說出了最殘忍的話，

“他老婆懷孕七個月了，正在老家養胎，他每個月固定給他老婆打一萬塊生活費，根本沒閑錢給你買三萬多的真包。”

電話那頭，傳來了張婷壓抑不住的哭聲。

“你騙我……你一定是編出來騙我的……”

“我沒騙你。”田小雨閉上眼，任由系統操控著自己，“你可以去查他的通話記錄，每天晚上十點，他雷打不動地會給一個歸屬地是他老家的號碼打電話，噓寒問暖，那個就是他老婆。”

張婷的哭聲徹底崩潰了。

“田小雨，我恨你！”她嘶吼著掛斷了電話。

田小雨握著手機，整個人都僵住了，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卷而來。

“又……又說了？”蘇晴小心翼翼地問。

田小雨無力地點點頭。

“你這系統也太坑了吧？”蘇晴都聽不下去了，“再這么下去，你沒被打死算撿著。”

“我也不想啊……”田小雨把手機塞回包里，像是扔掉一個燙手山芋，“走吧，趕緊回家。”

三人剛走到停車場，一個穿著筆挺西裝，頭發梳得油亮的男人就迎了上來。

“請問是田小雨小姐嗎？”男人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。

“是我。”

“太好了。”男人立刻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，“我是星輝傳媒的經紀人，我們公司對您非常感興趣，想和您談談簽約的事。”

田小雨接過名片掃了一眼。

“你們公司想簽我做什么？”

“當然是做主播。”男人笑著說，“您現在的直播數據非常驚人，但還是單打獨斗。

我們公司可以為您提供最頂級的資源和全方位的包裝，我保證，您的收入至少翻十倍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田小雨想也不想就拒絕。

“您可以再考慮一下，我們……”

“你們公司就是個皮包公司。”田小雨冷冷地打斷他，“工商注冊資金只有十萬，還拖欠了三個主播大半年的工資，官司都打到法院了。

你也不是什么經紀人，就是個業務員，底薪兩千，全靠拉人頭拿提成。”

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田小雨繼續輸出，“而且你們的合同是霸王條款，簽了就要交五萬塊的‘培訓費’，但實際上根本沒有培訓，純粹就是騙錢。”

男人的臉徹底黑了，職業假笑也掛不住了。

“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！”他惱羞成怒，“信不信我告你誹謗？”

“你告啊。”趙剛往前一步，擋在田小雨身前，從口袋里掏出警官證在他面前一亮，

“正好，我是警察的，你們公司的事，我們已經立案調查了，識相的話，現在就跟我走一趟，把事情交代清楚。”

男人看到警官證，臉色瞬間煞白，腿都軟了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個打工的，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他哆哆嗦嗦地后退兩步，猛地轉身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