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680塊,抽八個點是54塊4,湊個55?!?/p>
他邊說邊點出兩份,分別遞給大哥和白傻子,然后站起來往外走:
“我得去補一覺,實在撐不住了?!?/p>
大嫂捏著錢,笑得合不攏嘴:
“好好,你累一天了,趕緊去睡?!?/p>
白傻子也拿了錢,又拎了點小魚小蝦,回家去了。
這一覺睡到凌晨四點。江三淼起來上廁所,還是覺得渾身發軟。
不過睡醒之后,那種透骨的累倒是沒了。
他正想回去再躺會兒,就聽見院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江三淼愣了一下,輕手輕腳往前挪了兩步,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。
月光照得院子里挺亮,原來是大哥扛著鋤頭正要出門。
“大哥。”
江三淼推門出去,低聲喊了句。
江大林已經走到大門口,聞聲回過頭:
“小三子?你也醒啦?”
“嗯,大哥,你這是去地里?”
江三淼說著,也去抄了把鋤頭,跟著大哥一起往外走。
前幾天下了雨,果樹地里肯定冒出不少草,再不鋤掉,等收果子的時候路都不好走。
大哥說著就往外走,兄弟倆前一后出了院子,爬上了小魚山開始鋤草。
“大哥,現在家里條件也好了,要不把果樹包給別人干吧?”
江三淼一邊揮鋤頭,一邊跟大哥商量。
這些果樹伺候起來費勁,一年到頭卻掙不了幾個錢。
大哥悶頭鋤了一會兒,才慢慢開口,嗓子有點啞:
“這些樹都是咱爺一棵一棵栽下的……等我問問老二,看他愿不愿意接手?!?/p>
“行,那你問問堂哥吧,他不出海的話估計樂意管?!?/p>
江三淼應了一聲,繼續低頭鋤草。
干了不到一個鐘頭,他就覺得腰又酸又疼,實在有點頂不住。
鋤草得一直彎著腰,也是個累人的活兒,江三淼兩輩子都沒這么長時間干過。
“我上來沒帶水,你回家給我捎壺水來吧?!?/p>
大哥一看弟弟那樣子,就知道他腰吃不消了。
“好,大哥你先鋤著。”
江三淼沒硬撐,他也覺得再不歇歇,這腰真要廢了。
下山半路上,碰見王國富正從碼頭往回走。對方看見他愣了一下,接著就笑起來:
“小三子,這是上山鋤地去了?”
江三淼笑笑:“嗯,回來給我哥拿壺水。”
王國富點點頭:“今天中午有空不?”
江三淼心里一跳,知道地基那事兒估計有信兒了,馬上搖頭:
“沒事,一直在家?!?/p>
“那行,中午吃了飯,我去你家一趟?!?/p>
“好,我在家等你?!?/p>
兩人說了幾句,江三淼就回家提了壺水送上山。
等到上午十點多,太陽一出來,又悶又熱,動一動就一身汗。倆人總算把草鋤完了。
吃完飯沒過多久,王國富就上門了。
果然和江三淼猜的一樣,地基的事姜志華那邊松口了:
“我爹當著他的面把你那申請書撕了,姜保全已經從學校辭職,這一兩天就跟著他爹學會計那攤子事。”
王國富說這話時臉上笑呵呵的,心里到底怎么想就不知道了。
“好,那我下午就去辦手續。辦完咱哥倆好好喝一頓?!?/p>
江三淼也不繞彎子,地基這事他確實得謝謝支書。
而且他也明白,支書讓王國富來傳話,多半是想讓他以后跟王國富多來往。
他主動約酒,也是告訴支書,以前那點不痛快,就算翻篇了。
果然,王國富一聽這話,笑容也實誠了幾分:
“哎,那我可就等著你這頓酒了!”
王國富走后,娘和大嫂立刻圍了上來:
“咋樣,地基搞定了不?”
江三淼點點頭:“成了,下午就去辦手續?!?/p>
兩人一聽,臉上都笑了。大嫂緊接著問:
“那花了多少?”
江三淼伸手比了個數。
“五十?”
江老漢有點納悶地問。
江三淼知道她在想啥,不是找公家買地,怎么還要給支書五十塊。
“爹,這事畢竟是支書私下幫的忙,他也得打點一下不是?”
這時,大哥也走了過來:
“爹,怎么說也比正經買地基便宜?!?/p>
江老漢聽了,眉頭松開了:
“行吧,你們大了,這些事我也管不了了。”
接著又問兒子:
“那咱啥時候叫國富來吃飯?”
江三淼想了想:“過兩天吧,等地基手續辦妥,姜保全當上會計之后?!?/p>
看家里沒啥事了,他又去碼頭收購點找老趙取小推車。
老趙一見到江三淼,就一臉埋怨:
“小三子,你這可不仗義啊?!?/p>
江三淼知道他說啥,順手拎了個小馬扎坐下,遞了根煙過去:
“老趙,咱交情是交情,生意是生意。你要價錢和鎮上一樣,我肯定賣你。”
老趙抽了兩口煙,吐出長長的煙圈,嘆了口氣:
“唉,咱這小地方哪能和鎮上的收購點比啊。”
江三淼點頭:
“那不就是了?我一船貨拉到鎮上,至少多賣五六十,要是只差個一二十,我也就不折騰了?!?/p>
老趙只能繼續嘆氣。不過一根煙抽完,他又來勁了:
“你們昨天撈著啥好貨了?”
江三淼反正閑著,就坐在門口說起虎鯨來回禮的事。
老趙聽得眼睛瞪得老大,直到煙頭燙到手才“嘶”了一聲,趕緊丟掉:
“你……你這跟我吹呢,還是沒睡醒說胡話呢?”
江三淼也扔了煙頭,沒好氣地說:
“不信拉倒,我走了。”
剛起身,他又扭頭朝老趙嘿嘿一笑:
“那你想想,我那將近二百斤的魔鬼魚咋來的?”
說完,也不等老趙回話,推著小車就走了。
到家一看時間不早,帶上證件就去村社辦地基過戶。
姜志華父子都在。見到江三淼拿著證件來,姜志華笑著打了個招呼,給他辦手續。
姜保全到底還年輕,沉不住氣,看見江三淼還是沒個好臉色。
不過江三淼也不在意,反正地基到手就行。
等人都走了,姜保全才垮著臉瞅他爹,語氣里帶著怨:
“爹,江三淼啥人你不清楚?跟他客氣啥?”
姜志華看著兒子,臉上那點笑早沒了,只剩下不耐煩。
要不是就這一個兒子,他才懶得費嘴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