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買點菜。家里天天吃咸魚,我現在光聽這倆字,嘴里就發苦。”
江三淼挺無奈地說道。
淑蘭臉有點紅,笑了笑說:
“行,你等我放一下盆子。”
江三淼一聽就笑了,腦子里忍不住閃過上回兩人進城時,淑蘭緊緊貼在他后背的觸感。
淑蘭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,頭發上別著江三淼上次送她的頭花。
右手臂上挎著個好看的布包,正是江三淼之前在珠寶店給她買的那個。
比起上次的緊張害羞,這回坐在摩托車上,淑蘭顯然自在多了。
不過坐穩之后,她還是小聲嘟囔了一句,臉上熱熱的:
“小三子哥,你可別再亂來了啊。”
“哈哈,知道啦,坐穩咯。”
江三淼笑著擰動油門,摩托車“突突”地噴出一陣黑煙,一會兒就駛出了村子。
路上沒什么人,淑蘭抓著江三淼的衣角,風吹過來,身上涼快了不少。
“淑蘭,你抱緊點,我有點冷。”
江三淼眼睛都不眨,隨口扯了句瞎話。
這南方的天都快三十度了,還悶了好幾天,人都要蒸熟了,他居然好意思說冷。
淑蘭臉一熱,遲疑了一下,還是伸手摟住了江三淼的腰。
感受到后背貼上來的溫熱,江三淼心里一陣飄,像個小年輕似的暗暗得意。
嘿,男人的快樂,有時候就這么單純!
到了鎮上,江三淼沒多逛,先去菜場買了菜。蔥姜蒜、八角花椒辣椒這些香料,又打了油,買了醬油、魚露這些調料。
接著稱了五斤干米粉、五斤面條,三斤肉,五斤排骨,還買了點干蘑菇、木耳之類的。
總之,去的時候空著手,回來時大包小包掛了一車。
淑蘭也買了點醬油、鹽和油這些日常用的,但說什么都不讓江三淼付錢。
下午這頓飯,江三淼親自上手。家里三個大人三個孩子,他做了四菜一湯。
紅燒肉、土豆燉排骨、肉末豆角、宮保雞丁,再加個海鮮豆腐湯。
菜量足,管夠。一家子圍桌吃飯,居然沒人說話,光埋頭扒飯了。
十五分鐘過去,桌上盤子干凈得能照見人影。
一個個站起來摸著肚子溜達,誰也不想動手收拾。
沒辦法,吃得實在太撐了。
紅梅和春梅兩個小姑娘眼睛發亮地看向江三淼:
“小叔,你做飯也太好吃了吧!”
“小叔,以后你多做飯行不行,我最愛吃你做的了。”
江三淼聽得心里美滋滋的,頭一回在做飯這事上找到這么大的成就感。
石頭那調皮小子直接躺在院子里嚷嚷:
“三叔,三叔,你做的飯把我撐死了!我躺會兒緩緩,你可別把我埋了啊。”
大嫂聽了這話,額頭青筋跳了跳。
不過看在今天這頓好吃的份上,她還是忍住了,沒進屋去拿雞毛撣子。
吃完飯,收拾好碗筷鍋灶,大哥去海邊轉了一圈。回來時,他臉色明顯松快了不少:
“小三子,差不多能出海了。”
“啥時候?”
這些天在家閑著,江三淼也悶得發慌。但沒法子,漁民出海就是這樣,三天打魚兩天曬網,一個月能有半個月出船就算不錯了。
“再過幾個鐘頭就行了。你去叫白傻子一聲,讓他早點睡。”
江三淼應了聲就往外走。
回來路上,正巧碰見王國富從沙灘那邊回來。他一見江三淼就笑了:
“小三子,剛才在海邊沒看見你啊?”
“國富哥,是我大哥去的。他說再過幾小時就能出海了,我去跟白傻子說一聲。”
“你們仨處得可真行,村里像你們這樣的不多。”
王國富說這話時,語氣里透著些羨慕。他上頭有兩個哥哥,下面還有個妹妹。兩個哥哥書念得多,都在市里工作,娶了城里媳婦,很少回來。
妹妹也在市里有工作,嫁了個城里人,一年見不到兩三回。就剩他,當年調皮不愛讀書,留在村里打漁。
每次哥妹回來,面上雖沒什么,可相處時總感覺隔著點什么。
“哎,國富哥,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,就是互相搭個伴唄。”
江三淼打個哈哈,轉身就上了小土坡回家睡覺。
“砰砰砰,砰砰砰”
敲門聲把江三淼從夢里拽出來。他揉揉眼睛喊了句:
“起了。”
說完坐起身,隨便扯件衣服穿上,走到臉盆邊掬把水抹了把臉,總算清醒點。
抬頭看墻上的掛鐘,心里頓時一陣憋悶。
十二點半,這才半夜十二點半啊!
“小三子,手腳快點,能出海了。”
江大林曉得自己弟弟的脾氣,又多催了一句。
江三淼帶著怨氣問:
“大哥,你該不會一直蹲海邊守著吧?”
大哥沒回他,只在院子里把要用的家伙什一樣樣搬上小推車。
大嫂也起來了,給他們煮了幾個雞蛋,裝好水,看著他倆出門。
兄弟倆推車下了小土坡,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。
“大哥,你真確定現在能出?”
江三淼有點不放心。大哥是閑不住的人,他就怕大哥心急冒險。
“我看過了,能出。”
大哥頭也沒抬,走了一小段,就見白傻子大包小包地等在路口。
三人一塊兒往碼頭去,這時候碼頭靜悄悄的,只有海水一下下拍著岸。
月亮挺亮,他們借著光把東西搬上船。江三淼把小推車寄放在老趙家門口,隨后也上了船。
海面上靜悄悄的,掛著乙塊燈的小船越開越遠。
眼下沒什么風浪,江三淼負責開船,讓大哥先去睡會兒。
大哥也沒推,進艙里躺倒就閉了眼。
江三淼在船頭掌舵,白傻子挨在旁邊看,時不時問這問那。
他們先到紅樹林下了地籠,又去泥鰍島附近放了泥罐和延釣繩。
白傻子看得手癢,江三淼就讓他試著開。開了差不多半個鐘頭,白傻子左右望望,問道:
“小三子哥,在這兒撒網不?”
系統一直沒動靜。江三淼正要回話,突然看見前面海水猛地翻騰起來,嘩啦掀起一大片浪。
浪頭砸回海里,響聲震得人耳朵嗡嗡的。
船離得近,三人被潑了一身海水,渾身濕透。
“鯨魚!是鯨魚!”
白傻子大喊,手指著前面,臉都嚇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