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太陽剛剛升起,從無邊的黑夜中燃起一道金線的時候。
楊申準時出現在了天臺上。
他沒有著急練拳,而是直視著尚未刺目的旭日,感受著縹緲但真實存在的“拳意”。
旭日拳意,這個名字有些讓少年不好意思說出口,但他很喜歡。
梁主任說了,拳意是武道和個人意志的結合,內合了一部分武者的思想和信念,一旦產生,也會對武者的性格產生影響。
本就是自己意志的延伸,無所謂這個影響是好是壞,只是若刻意回避或者選擇相反的處事方式,武道意志也會漸漸消散。
遭受重大打擊、心性改變也是。
所謂“道心破碎”,就是這個意思。
當旭日露出半邊紅圓時,楊申適時地開始進行《第六套初境鍛體拳》。
在修仙中,練氣期頭幾個境界里,神妙還沒有顯現,“靈氣”的主要功能就是改善體質,這使得他左手修仙、右手練武,有異曲同工之妙,不會浪費任何收獲!
臂似勁蛟,腰似老藤,坐樁如鐘,拳勁錘身。
比起上次,楊申此時儲存的氣血值多達三倍!他就像一個氣球一樣,急需快速消化一夜的收獲。
若沒有“拳意”支撐,以他的境界這15點氣血值怕是一周都消化不完,但有了旭日拳意,他有信心三天消化完全部!
少年身上漸漸出現了一層細汗,楊申再度進入了一種忘我狀態中。
直到旭日變得無法直視,刺痛了他的雙眼,楊申才不得不停下...
“感覺...比之前‘看’的更久一些了...好似我的眼睛也變強了?”
雙手齊平,從眉間向下,最后于丹田時吐出一口熱氣,楊申感受著今日的收獲。
15點氣血值...確實無法一早上就消化完,而明天還有明天的“5點”。
活了17年,楊申第一次有了“氣血值”太多的煩惱。
“要是多余的氣血值能換成錢就好了...”
他能外放“靈氣”或者說“源”,但好像沒什么**用,別人吸收不了,物品也吸收不了。
楊申還沒想到合適的賺錢方法,雖然這個目標已經設定了,但一個高中生所了解的,所能接觸的社會,還是太狹窄了。
或者說留給一個高中生的賺錢機會,本就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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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周六,高三六班里多了一絲躁動,辛苦了一個星期,馬上就要迎來難得的單休,不少人上課都不認真。
“楊申!明天我們去網吧開黑,要不要一起啊?”
課間十分鐘,幾個男生聚在一起商量,其中一人邀請起楊申來。
正在寫卷子的楊申搖搖頭道:“不了,明天我有點事兒。”
比如我明天很窮。
后天、大后天也是。
幾個男生有些失望,只有黃剛長出了一口氣,楊申要是去...
他可就不能去了...
畢竟他欠楊申兩頓飯。
過了一會兒,又有一個男生來,邀請楊申明天去打籃球,這個好像不花錢,但楊申還是拒絕了,有這體力不如鍛體,來消化暴增的氣血值。
隱約間,楊申感覺自己好似在班里更受歡迎了,或者說存在感更強了。
他從很早以前,就因為零花錢少,不怎么參加各種校外聚會,久而久之交際圈也就狹窄了起來。
但實戰小測初露鋒芒后,他在班里的生態位和存在感顯著增加。
這就是好學生的感覺么?楊申看向一旁。
徐竹抱著本語文書,趴在桌子上寫字。
修長的手掌,大部分都被縮在了校服袖子里,只露出幾顆花瓣似的粉嫩指甲抓著筆。
看上去文文靜靜的,哪里有一點“練髓初期”高手的樣子。
楊申盯著看了一會兒,徐竹寫著寫著就寫不動了,不自然地轉頭道:“初境通夠喝么?消化得完么?”
她每天只給楊申帶一兩瓶,主要是怕楊申消化不了。
楊申道:“夠了,其實一瓶就夠了。”
喝太多心里過意不去,一瓶不喝則解釋不了他氣血值飆升這件事。
實際上今天楊申留了個心眼子,初境通的瓶子喝完了不扔,就擺在桌子上。
時不時還拿起空瓶子嘬吧兩口,給同學和老師一種他喝了很多的錯覺。
話題斷了,但楊申還在盯著徐竹看。
徐竹又寫不下去了:“你怎么...還看著我?”
楊申笑了笑:“突然覺得,你也挺文靜秀氣的。”
徐竹小聲道:“秀氣就秀氣...說什么文靜,感覺像罵人...”
“我只是想到,也許你的性格更適合做一個文科生,我記得你以前還會自己寫日記之類的?”
徐竹臉頰微燙:“早就不寫了,正經人誰寫日記,小孩子除外...”
不知想到什么,徐竹放下筆,看著教室的天花板:“我在想,如果我們出生在一個‘以文為尊’的平行世界,也許我真的想做點別的事情...練武很累的,很累很累。”
對比起來,楊申現在看似已經很用功了,但恐怕根本無法和徐竹相比。
楊申是不睡覺,而徐竹是“只剩下睡覺”。
少年也看向天花板,順著同桌的話思考,試圖構想出一個沒有武道的世界...
但不論怎么想都構建不起來。
“真要有那樣的世界,也挺好,不過...我喜歡修習武道。”
也喜歡修仙。
聽著周圍人都在熱情地討論明天周日去哪里玩,徐竹大眼睛突然有了些色彩:“申子。”
“竹子。”
“明天...我有半天時間,要不要去...動物園?”
“動物園?”
對高中生來說,相當冷門的提議了。
徐竹:“票我有,你人來就行。”
少年翻了個白眼:“這話說的,好像我有錢買票似的...”
楊申回憶起金水區動物園的情況,因為是郊區中的郊區,地皮不值錢,前幾年是遷過來一家,而且是“野生動物園”,占地面積巨大。
據說里面還有實力不俗的“源獸”。
楊申沒去過,畢竟票也不便宜,好像一個人要兩百多,他沒興趣拿自己的吃飯錢去喂動物...而且去動物園對高中生來說...
也太幼稚了一些。
徐竹語氣中帶了點期冀:
“網上說,最近誕生了幾只稀有的白虎寶寶,限定這兩個月可以近距離拍照,甚至摸一摸。”
楊申有些為難...聽上去好無聊啊...
白虎有什么好摸的...
感覺會湊湊的。
但徐竹很少對他提什么要求。
他每天“初境通”都嘬出火花子了,這點事兒還拒絕,有點不近人情了。
不過楊申回過味兒來:“竹子,咱這算不算約...”
“不算!”
“哦...”
楊申磨了磨嘴皮子:“那...”
正要說一句“那好吧”,可惜第一個字剛冒泡,徐竹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楊申瞥了一眼,顯示的是“媽媽”。
徐竹彎下腰,對著墻壁小聲說了些什么,袖口捂著嘴巴,即便楊申練皮后期也一句沒聽見。
但片刻后,徐竹臉色有些難看,或者說恢復了她對其他人時的冰冷。
“抱歉...我明天多了點事情....”
楊申善解人意:“嗯...沒事兒。”
對學生來說,約好的事情被家里安排打亂再正常不過了。
誰家還沒個掃興的家長呢?
徐竹重新拿起筆,在語文試卷書寫娟秀的字跡,心卻靜不下來。
剛才的思路全斷了。
和剛才的快樂一樣。
一聲輕緩的氣音,捎來了少女的不平靜。
“對不起...”
楊申胳膊肘頂了頂徐竹:“客氣啥,等以后我請你去。”
徐竹嘆了一口氣:“那可相當以后了...”
楊申: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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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學后,楊申朝家中走去,今晚繼續教兩個妹妹修仙,然后通宵修仙。
如果不出問題,周一再回學校,他就應該進入“練骨期”了。
培元丹先不吃了,昨晚的都還沒消化完呢,這種神奇丹藥沒掌握獲得方法前,吃一顆少一顆。
周一,練骨!
我倒要看看,這骨怎么回事兒!
想到此,楊申的腳步都輕快了一些。
卻在家門口拐角處,突然愣住了。
自家門口,坐著兩個臟兮兮的男孩...
一大一小,大的十二三歲,小的只有六歲的樣子,穿的破破爛爛,身上還有一股子酸味兒。
兩個男孩明亮的眼睛看了過來。
大一些的那個警惕道:“大哥哥,你是楊問的家里人么...”
楊問...是二叔的名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