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下方的戰斗。
哈剌章在城墻上急得跳腳,大聲的叫喊道:“放箭!放箭!”
箭雨落下。
但石牛已經沖到城門百步內。
他看見了那扇正在關閉的城門,也看見了門后幾十個元兵正在拼命推門。
他雙腿一夾馬腹,棗紅馬長嘶一聲,速度再提。
五十步。
三十步。
城門口,一個元軍百夫長看見這尊殺神沖來,嚇得魂飛魄散,嘶喊:“快!快關門!”
門縫只剩一丈寬。
十步。
石牛從馬背上躍起。
雙錘高舉過頭。
人在空中,如大鵬展翅。
然后...砸下。
“轟....”
巨響震天。
兩柄擂鼓甕金錘,同時砸在城門上。
包鐵的木門,像紙糊的一樣,從中間炸開。
木屑,鐵釘,碎肉混在一起,向城門內噴濺。
門后的幾十個元兵,連慘叫都沒發出,就被這一錘的沖擊力震得七竅流血,倒飛出去。
城門,開了。
被這位憨子給直接砸開了,將城門砸成了碎片。
石牛落在城門洞里,雙錘柱地,腳下是碎木和尸體。
他抬頭,看向城內。
街道上,更多的元軍正涌過來。
他咧嘴,憨憨一笑。
配合他臉上的鮮血,就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魔一般,讓那些元軍不由渾身顫抖起來。
石牛扛起雙錘,朝著城內走了進去。
常遇春率軍沖進城門時,看到的是一幅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景象。
街道上,石牛一個人,雙錘舞動,正在往前推進。
他身前,是密密麻麻的元軍。
他身后,是一條用尸體鋪成的路。
那對錘子每一次揮動,都有三五個人飛起。
砸在胸口,胸口塌陷。
砸在頭上,頭如西瓜爆開。
砸在腰上,人斷成兩截。
沒有技巧,沒有花招,就是砸。
但每一錘,都恰到好處地砸在人群最密處,砸在陣型最關鍵處。
元軍試圖圍殺他,長矛,馬刀,弓箭,雨點般落在他身上。
但石牛根本不管。
箭射在他身上,像射在鐵板上,“叮叮”作響,紛紛折斷。
刀砍在他身上,連道白印都留不下。
他就這樣一步步往前推進,像一座移動的山。
常遇春看得熱血沸騰,大吼道:“還看什么...跟上!”
明軍涌進城門,跟著石牛撕開的缺口,殺進城內。
巷戰開始了。
但與其說是巷戰,不如說是一邊倒的屠殺。
石牛在前面開道,所向披靡。
明軍跟在后面,收拾殘敵。
一個時辰后,戰斗基本結束。
哈剌章在城守府被擒,押到常遇春面前時,這位北元丞相面如死灰,嘴里喃喃:“怪物…那是怪物…”
常遇春沒理他,看向一旁的石牛。
少年站在街心,雙錘柱地,身上濺滿了血,但眼神清澈,正看著街邊一個賣烤馕的攤子。
攤主早跑了,馕還在爐子上烤著,焦香四溢。
“餓了?”常遇春走過去。
石牛點頭道:“嗯。”
常遇春大笑,對親兵喊:“去,把全城的廚子都找來,給咱們的先鋒做飯!管飽!”
他又拍拍石牛肩膀說道:“憨子,上次你三錘砸破開平城門,現在你又一錘砸碎和林城城門,你已經名震天下了。”
石牛撓撓頭說道:“將軍,那馕…能吃嗎?”
“吃!都是你的!”
石牛走過去,從爐子上拿起一個烤馕,吹了吹,咬了一口。
外焦里嫩,很香。
他蹲在街邊,專心吃馕。
周圍,明軍正在打掃戰場,清點俘虜。
藍玉走過來,看著石牛,半晌說出一句話道:“我現在信了,有些人…就是為戰場生的。”
王貴蹲在石牛旁邊,小聲問:“憨子,剛才…你怕不怕?”
石牛嚼著馕,含糊說道:“怕啥?”
“那么多人圍著你…”
“人多才好啊,一錘能砸好幾個,省事。”石牛認真說道。
王貴:“…”
常遇春在一旁聽得哈哈大笑。
傍晚,和林城守府被改成了臨時帥府。
常遇春坐在主位,眾將分列兩旁。
戰報已經統計出來了。
此戰斬首八千,俘獲一萬二,糧草軍械無數。
最重要的是,拿下了北元舊都和林。
“諸位,這一杯,敬石牛!”常遇春舉起酒碗說道。
眾將齊舉碗:“敬石牛!”
石牛端著碗,有點不知所措。
王貴捅捅他:“喝啊。”
石牛仰頭,一口喝完。
酒很辣,他皺了皺眉。
常遇春大笑說道:“好!爽快!”
他放下碗,正色說道,“石牛今日之功,足以封侯,本將已寫好轉報,明日就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應天,向陛下請功!”
眾將紛紛附和。
石牛不太懂“封侯”是啥,但看大家都很高興,他也跟著憨憨笑。
宴席持續到深夜。
石牛吃飽喝足,回到臨時安排的住處,城守府旁邊的一個小院。
王貴跟他一起,路上還在念叨:“石牛,你這次真要發達了…封侯啊!知道侯爺是多大的官不?”
石牛搖頭。
“反正很大!以后你就是侯爺了,我就是侯爺的兄弟!”王貴激動道。
石牛點頭道:“嗯,王哥永遠是俺兄弟。”
王貴眼眶一熱,用力摟住他肩膀說道:“好兄弟!”
夜里,石牛躺在炕上,很快就睡著了。
他睡得很沉。
夢里沒有戰場,沒有鮮血。
只有一片烤馕的香味。
同一夜,應天府。
朱元璋還沒睡,正在看北邊送來的第二封戰報。
戰報是幾天前從開平發出的,寫的是追擊元帝,陣斬也速的戰事。
他看著戰報里那些描述:
“石牛單騎沖陣,連斃十七騎…”
“陣斬也速…”
手在微微顫抖。
不是激動,是一種…說不清的感覺。
馬皇后輕輕走進來,見他還沒睡,輕聲說道:“重八,該歇了。”
朱元璋聽到聲音,不由抬起頭來,把戰報遞給她說道:“妹子,你看看這個。”
馬皇后接過,然后就著燭光看完,沉默了許久。
“十四歲的石牛…和咱們的栐兒…一樣大。”
朱元璋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她說道:“咱知道你在想什么,但…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。”
馬皇后沒說話,只是緊緊攥著戰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