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影動作極快,落地無聲,顯然是個中高手。他進入房間后,沒有絲毫猶豫,如同早已鎖定目標,直撲床榻!手中匕首帶著冰冷的殺意,朝著床上鼓起的被子狠狠刺下!
“噗!”是匕首刺入棉被的聲音。
一擊落空!
殺手立刻意識到不對,猛地掀開被子——里面空空如也!
就在他心神微分的這一剎那,隱在床側陰影中的沈清云動了!他沒有選擇硬拼,對方是專業殺手,實力不明,硬碰硬絕非上策。
他手腕一翻,早已扣在手中的幾枚銅錢,灌注了此刻全身的力氣,如同疾電般射向殺手的雙眼和咽喉!這是最簡單卻也最致命的暗器手法,追求的不是殺傷,而是干擾和制造瞬間的空隙!
“嗖!嗖!嗖!”
破空聲尖銳!殺手顯然沒料到目標不僅沒睡,還有如此反應和手段,驚駭之下,下意識地揮動匕首格擋,同時身體向后急退!
“叮當”幾聲,銅錢被匕首磕飛,但殺手的攻勢也被徹底打斷,身形露出了破綻。
沈清云要的就是這個機會!他并未追擊,而是猛地一腳踢翻身前的圓凳,砸向殺手,同時放聲大喝:“有刺客!!”
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刺耳!
那殺手見行跡敗露,目標棘手,且已被驚動府中護衛,知道事不可為,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驚怒,毫不猶豫,身形一扭,如同貍貓般從窗戶竄了出去,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之中,身法快得驚人。
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。
沈清云沒有貿然追出,對方身手不凡,黑暗中追擊太過危險。他迅速點燃了桌上的油燈,房間內恢復了光亮。只見床榻上被子被刺穿,棉絮外露,地上散落著幾枚銅錢和被踢翻的圓凳。
這時,院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。
“少爺!少爺您沒事吧?!”來福提著燈籠,帶著幾個被驚醒的護衛沖了進來,看到屋內的景象,都嚇得不輕。
“有刺客潛入,已被我驚走。”沈清云面色沉靜,仿佛剛才經歷生死一線的不是自己,“立刻封鎖府院,仔細搜查,尤其是靠近我院落的墻垣!看看有無痕跡!”
“是!少爺!”護衛頭領見沈清云無恙,心下稍安,連忙帶人下去布置。
很快,整個衛國公府都被驚動了。燈籠火把將府邸照得亮如白晝,護衛們四處搜查,卻一無所獲。那殺手顯然經驗豐富,沒有留下任何明顯的線索。
老國公沈嘯天也被驚動,在張管事的攙扶下親自來到了沈清云的小院。他看著床上的刀口和屋內的狼藉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“可知是何人所為?”沈嘯天沉聲問道,目光如刀。竟然有人敢夜闖國公府行刺他的嫡孫!這簡直是**裸的挑釁!
沈清云搖搖頭:“孫兒未能留下他。此人身手極佳,應是專業殺手。至于來歷……”他沉吟片刻,道:“孫兒近日得罪的人,無非是千金坊和宰相府的李文斌。千金坊剛被教訓,雖有嫌疑,但雇傭此等高手,恐怕力有未逮。而李文斌……”
他沒有再說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宰相府權勢滔天,雇傭一個頂尖殺手,并非難事。
沈嘯天眼中寒光閃爍,冷哼一聲:“李林甫教子無方,竟敢如此猖狂!真當我沈家無人了嗎?!”他雖已半隱退,但虎威猶在。嫡孫若在府中被人刺殺,那他衛國公府將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!
“加強府中戒備!尤其是清云這里,增派一倍護衛,日夜巡邏!”沈嘯天下令道,隨即又看向沈清云,語氣緩和了些,“你……沒事吧?”
“孫兒無事,勞祖父掛心。”沈清云恭敬回答。
沈嘯天深深看了孫子一眼,今夜之事,再次印證了這個孫子的不尋常。面對專業殺手的刺殺,不僅能提前警覺、冷靜應對,還能全身而退,驚走來敵……這份心性和能力,絕非往日那個廢物能有。
“此事,老夫會查個水落石出。你……好生休息,近日若無必要,少出府門。”沈嘯天說完,便帶著人離開了。
經過這番折騰,天色已近黎明。沈清云卻毫無睡意。他坐在桌旁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腦海中回放著刺客潛入的每一個細節。
【萬象洞明】正在對捕捉到的信息進行推演分析。
【目標:男性,身高約七尺三寸,體重中等,動作輕盈,擅長隱匿和輕功。匕首刺擊動作專業,直取要害,應為訓練有素的職業殺手。】
【動機分析:李文斌報復可能性65%(基于近期沖突及對方性格);千金坊泄憤可能性25%(存在雇傭可能);其他未知勢力可能性10%(需更多信息)。】
【威脅評估:高。對方一次失手,很可能再次行動。】
“看來,這京城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。”沈清云眼中寒芒一閃。被動防御不是他的風格,必須主動出擊,至少要搞清楚是誰想要他的命!
接下來的幾天,沈清云深居簡出,除了堅持【體能優化】鍛煉和通過來福、張管事了解外界信息外,并未有其他動作。衛國公府加強了戒備,倒是再無異狀。
他“頓悟”后作出的詠春詩和獨斗八名打手的事跡,卻在京城愈傳愈廣,版本也越來越離奇。有人說他是文曲星下凡,開了竅;也有人說他以往是韜光養晦,如今才顯露真容;當然,也少不了質疑他抄襲和僥幸的聲音。
這一日午后,沈清云正在院中看書,來福興沖沖地跑來稟報:“少爺!少爺!蘇府送來拜帖!”
沈清云接過制作精美的拜帖,打開一看,是蘇雨柔的親筆信。信中言辭懇切,先是問候他近日可好(顯然也聽說了遇刺的傳聞),然后提及三日后城南紫云觀有一場小型雅集,由幾位德高望重的文壇前輩主持,規模不大,但頗為風雅,邀請他前去一聚,交流學問。
“紫云觀雅集……”沈清云沉吟。蘇雨柔的邀請,無疑是一個釋放善意的信號,也是一個繼續拓展交際、扭轉形象的好機會。而且,紫云觀在城南,相對僻靜……
【推演輔助:接受邀請利大于弊。可進一步鞏固才名,結交真正有影響力的文士,或可獲取有用信息。風險:可能再次成為目標,需做好安全準備。】
“回復蘇小姐,三日后,沈某定當準時赴約。”沈清云做出了決定。
三日后,沈清云帶著來福和兩名沈嘯天特意指派的、身手不錯的護衛,乘車前往城南紫云觀。
紫云觀坐落在一處山明水秀之地,環境清幽。今日的雅集果然規模不大,只有二三十人,多是些真正醉心學問的文人雅士和少數家世清白的才女。氣氛比蘇府文會更加純粹。
沈清云的出現,依舊引起了關注。但這次,目光中少了之前的鄙夷,多了好奇和探究。他今日依舊是一身素雅青衫,舉止從容,談吐不凡,很快便融入了交流之中。他對經史子集的獨到見解,偶爾引用的“新奇”觀點(實為現代思維),再次讓眾人刮目相看。
蘇雨柔作為發起人之一,始終陪伴在側,巧笑嫣然,不時為沈清云引薦一些重要的文人前輩。她的目光中,欣賞之意愈發明顯。
雅集過半,眾人三三兩兩散開,或品茶,或賞景,或繼續辯論。
沈清云借故走開,想獨自清凈片刻。他信步走到觀后一處僻靜的竹林小徑,竹葉沙沙,清風拂面,倒是讓人心曠神怡。
然而,他剛走入竹林深處,卻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壓抑的、帶著驚慌的女子低呼聲,以及幾個男子不懷好意的調笑聲。
“小娘子,一個人在此賞竹?多寂寞啊,讓哥哥們陪陪你如何?”
“你們……你們想干什么?再過來我喊人了!”
“喊啊?這地方僻靜,你喊破喉嚨也沒用!”
沈清云眉頭一皺,加快腳步。繞過幾叢翠竹,只見三名穿著流里流氣、一看就不是善類的男子,正圍著一個穿著淡紫色衣裙的少女,動手動腳。那少女背對著沈清云,身形纖細,似乎嚇得瑟瑟發抖。
光天化日,竟敢在道觀清凈之地行此齷齪之事!
沈清云眼神一冷,正要出聲呵斥。
那三名地痞也發現了沈清云,見他只身一人(來福和護衛在后面一段距離),穿著文雅,像個弱不禁風的書生,頓時囂張起來:“哪來的酸儒?少管閑事!滾開!”
被圍住的少女聽到動靜,猛地回過頭來——
四目相對,沈清云和那少女都是一愣。
這少女,竟是那日在蘇府水榭中有過一面之緣、對他冷若冰霜的長公主——李安寧!
只是此刻,她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清冷高貴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和強裝鎮定的憤怒,眼圈甚至有些微微發紅,我見猶憐。
李安寧看到沈清云,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,有驚訝,有尷尬,也有一絲……不易察覺的希冀?
“喲,還想英雄救美?”為首的地痞見沈清云沒動,淫笑著伸手就要去摸李安寧的臉。
沈清云不再猶豫,冷哼一聲,身形一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