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脈入體瞬間,體內的四靈血脈像是被捅了馬蜂窩。最先暴起的是焚燼妖狼,那股赤紅色的血脈之力如同被激怒的野獸,從四肢百骸瘋狂涌來,直撲剛入體的土黃色血脈。
張揚甚至來不及反應,兩股血脈已經在體內撞在一起。
劇痛!
比之前任何一次融合都要劇烈的痛。
不是灼燒,不是撕裂,是兩種力量在他體內廝殺,把他的身體當作戰場,那種身體要被撐爆的痛苦感覺。
焚燼妖狼血脈帶著滔天敵意,瘋狂攻擊麒麟血脈,那股赤紅之力所過之處,血管痙攣、肌肉抽搐,張揚疼得齜牙咧嘴,面目猙獰。
“滾出去!”
張揚仿佛聽到血脈中傳來怒吼,那是焚燼妖狼的意志。
麒麟血脈節節敗退,就在這時,白虎血脈幫忙了,如同屏障,硬生生接下焚燼妖狼的一波沖擊。
張揚愣住了。
他從未想過,血脈之間會有“交情”。
焚燼妖狼更加暴怒,赤紅之力暴漲,如同一頭真正的妖獸在體內咆哮。白虎血脈不退,死死護住身后的麒麟。兩股力量僵持,張揚的胸口像被撕裂,肋骨傳來咔嚓的細響。
還不夠亂。
又一股血脈力量升起。
真鳳出手了。
張揚意識開始模糊,他感覺自己被扯進一片血色虛空。
沒有天,沒有地,沒有洞府,四面八方全是無邊無際的紅,像浸泡在濃稠的血海里。他想動,動不了;想喊,喊不出聲。
然后,他看見了十幾頭妖獸,在這片血色空間中廝殺、或旁觀。
最醒目的是真鳳,它翼展百丈,金紅色的羽毛每一根都在燃燒,雙翅展開時遮天蔽日,每一次振翅都有滔天烈焰席卷八方。它是這里最強的存在,光是懸浮在那里,就壓得其余妖獸喘不過氣。
但它沒有親自動手。
它只是冷冷俯視,偶爾吐出一縷金火,注入另一頭巨獸體內——焚燼妖狼。
妖狼三十丈高的身軀如巖漿澆鑄,四爪踏火,每一次撲擊都帶著焚盡一切的狂暴,它正瘋狂撕咬著黃獅獸,咆哮聲震得血色空間都在顫抖。
那頭土黃色的獅形巨獸體型很小,只有五六丈,身上已經遍體鱗傷。金色的鱗片被撕下一片又一片,血肉模糊。但它沒有倒下,四蹄死死釘在原地,口中不斷發出低沉的吼聲。
雷虎從側面撞進來,生生撞開焚燼妖狼,擋在黃獅獸身前,沖著焚燼妖狼咆哮。
焚燼妖狼被撞退幾步,甩了甩頭,眼中的兇光更盛。它齜牙低吼,后腿蹬地,就要再次撲上。
半空中,真鳳又吐下一縷金火。
金火落在焚燼妖狼身上,它渾身毛發瞬間燃起金紅色的光,氣息暴漲三成。它仰天長嘯,再次撲向雷虎。
兩頭巨獸撞在一起。
雷虎被撞得連連后退,虎爪在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。它拼死護著身后的黃獅獸,但焚燼妖狼的力量在真鳳加持下太強了。每一爪落下,雷虎身上就多一道血痕;每一次撕咬,都有霜白的毛發飛散。
黃獅獸掙扎著想站起來幫忙,卻連站穩都難。
它們身后不遠處,還有兩頭巨獸。
青蛟盤成一座小山,冰冷的豎瞳靜靜注視著戰場。三十丈的青色身軀一動不動,連鱗片都沒抖一下。它只是看,既不幫忙,也不離開。
壽龜縮在更遠的角落,厚重的龜甲半埋在血色里,只露出一個頭。它甚至懶得看戰場,腦袋縮回去一半,閉著眼睛,像在睡覺。
除此之外,還有數只更弱的妖獸,那是張揚剛修煉《百脈妖神煉體**》時,融合的妖獸血脈。他們太弱了,在這一方世界,隨時都會被消滅掉。
張揚瞬間明白了,他之前一直覺得,只有元氣組成元海空間,沒料到血脈力量也有空間。
此時,各大血脈正在奪取他身體的控制權。
他們把他當成一個容器。
長此以往,是不是有一天,自己將成為血脈操縱的傀儡?甚至,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的怪物——帝瓏玉當年警告過他事,現在正在慢慢發生。
一陣恐懼,夾帶著無名之火從心底竄起。
“身體是我的,誰也搶不走。”張揚吶喊一聲。
他突然發現,自己能動,緊接,在濃稠的血海之中,漸漸凝聚了自己的身影——那是一具半透明狀、淡紅色、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身影。
“給我停下。”
張揚整個人竄了出去,凌空飛起,狠狠一拳朝焚燼妖狼轟去。
別看他只有幾丈高,這一拳卻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,徑直將焚燼妖狼的身體打翻在地,掀起巨大血浪。
焚燼妖狼懵了。
青蛟、雷虎、壽龜等等兇獸,這才注意到他這個幼小的人類存在。
“這是我的世界,誰敢亂來?”
張揚緊握雙拳,雖然力量感不是特別強烈,但有無窮無盡的感覺,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。
此時,真鳳鳴叫一聲,聲音中帶著嘲笑。
緊接,焚燼妖狼動手,他四爪蹬地,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撲向張揚,瞬間便將張揚的身體撕成兩半。
但很快,張揚身影再次凝結,嗖地出現在焚燼妖狼身邊,再次一拳轟出。
這一次的力量,比起第一次更恐怖!
焚燼妖狼的身體像小山一般,再次被轟飛出去。
焚燼妖狼徹底憤怒了,瘋狂地朝張揚襲來,沒多久便再次將張揚滅掉——然而,這具身體是張揚的,這是他的領地,在屬于自己的戰場之中,他擁有不死之身,打倒一次,就能爬起來一次,無窮無盡。
接連殺了數十個張揚,都沒干掉,焚燼妖狼有些心虛地看著半空真鳳。
“看他沒用,這里是我的領地。”
張揚朝受傷的黃獅獸招了招手,后者來到他身邊。瀕滅之前被張揚相救,他早已臣服。
張揚進入他的身體,在他的血脈力量傾注之下,黃獅獸的身體暴漲,很快變得跟焚燼妖狼一般大。
“要么聽話,要么,滾出我的身體。”
他操控著黃獅獸的身體,咆哮著沖了出去,如泰山壓頂,狠狠踏在焚燼妖狼身上,將他踩落地上,不斷地磨蹭著。焚燼妖狼看著半空的真鳳,見后來沒再支援,頹廢地低下了頭,徹底服了。
“重申一遍,誰敢亂來,就給我滾。”
張揚離開黃獅身體,目光掃過全場,最后落到半空的真鳳之上。
后者把頭扭向一邊,沒再亂來。
張揚伸手輕輕摸在黃獅獸額頭上,笑道:“從今以后,你也是我的一部分了。”
黃獅獸歡嚎一聲,用頭磨蹭著張揚身體,像只小貓一般溫順。
血脈危機,暫時解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