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局已定，就算蘇媚那里偶有小疏漏，也無傷根本。有獨孤、慕、蘇三家在旁監督，利益捆綁，沒人能阻擋啟神星的發展，我在不在場都一樣。”張揚語氣篤定。

“你就不怕，自己不在場，蛋糕被人分光了？”神女難得笑了笑，只是笑容略顯僵硬，看著有些違和。

“能不能……把這層面具摘了？看著怪別扭的。”張揚大著膽子提議。

神女略一遲疑，臉上光影流轉，那張絕世容顏便顯露出來。鵝蛋臉，柳葉眉，瓊鼻挺翹，雙眸如映星辰，粉潤的唇瓣帶著濕潤的光澤，肌膚細膩勝雪。除了面色因久不見光而顯得過于白皙，幾乎挑不出任何瑕疵。

“我總算明白，你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了。”張揚由衷感嘆。

“為何？”

“修為高絕、地位超然也就罷了，還生得這般容貌，這讓其他女子怎么活？”

神女莞爾一笑：“皮相不過是外物。若無足夠修為支撐，終將隨歲月老去。”

“我懂。”張揚點頭，“容貌太盛，難免招來不必要的關注與麻煩。你隱藏真容，無非是為求清凈。不瞞你說，如今我恢復本來樣貌，也覺得頗多困擾——劍城那些女修，實在有些熱情過度。”

“那豈不正好？擇一二為道侶，人生豈不美滿？”神女打趣道。

張揚卻正色搖頭：“我已過了貪戀美色的年歲。若對方無法跟上我的修行步伐，我絕不會與之產生糾葛。道不同，強行相伴，終究免不了離別，又有何意義？”

這話并非故作姿態，而是他真切感悟。從藍星一路走來，與那些女子漸行漸遠的經歷，讓他深有體會。

如今的他，已七十三歲了。柳飄絮若還在世，該七十八了，他無法想象她老去的模樣。妖姬、羅琪琪、南無情、尚玉香……那些曾經鮮活的面容，如今想來都已模糊。唯有何詩韻與雷秋雪，似乎歲月未曾侵蝕，反而愈發耀目。

“聽來，你所圖非小。”神女眼中流露出好奇，“你對自身修行之路，最高期待是什么？”

“永無止境。只要一息尚存，我便不會停下腳步。”張揚話鋒一轉，“現在我可以回答你先前的問題了——我為何不在意啟神星的蛋糕被分完？因為我根本不在乎。”

“擁有更多靈石，便能換取更多資源，不是嗎？”

“我相信，神女不會虧待任何一個竭盡全力之人。”

“繞來繞去，又被你繞進去了。”神女神色一正，認真道，“鑒于你對啟神星的貢獻，我許你一個要求。說吧，想要什么？”

“什么都可以？”

“視情況而定。”

張揚沉吟片刻，說道：“那么，請神女告訴我，你是如何突破金丹期的？耗時多久？有何心得？我只需知道這些。”

擁有輪回輪，他并不缺靈藥，真正缺的，是前行者的經驗指引。

神女卻搖了搖頭：“若是旁人，我或許還能指點一二。但你，我幫不了。劍族歷史上，從未有過偽靈根結丹的先例——我至今都不明白你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。坦白說，我對你能否結丹，并不樂觀。”

又是前無古人。

張揚心中暗嘆，這種感覺，實在糟透了。

“結丹的原理，與突破筑基巔峰有相似之處。”神女還是解釋道，“突破筑基巔峰，是將元海中液態的元氣全力壓縮，使之變得粘稠如膠。而結丹，則是將這膠狀元氣繼續壓縮，直至凝成核桃大小的金丹。這也是為何天靈根更容易結丹——他們只需壓縮一種屬性的元氣，而你，需要同時壓縮四種。這其中的難度，何止百倍。”

張揚聽完，心頭一沉。

但很快，他便將這份頹然拋開。自己身懷輪回輪，悟性不差，尚有二百余年壽元，不信找不到出路。

“突破金丹境，已非僅憑努力與資源堆積便能成功。你必須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。有些路，前人走過，尚有跡可循。但你的路，只能靠自己摸索，甚至……創造。”神女語氣放緩，帶著一絲鼓勵，“不過，我覺得你仍有希望。你是我見過的，頗為奇特之人。”

“承蒙夸獎。”張揚拱手，打了個哈哈。

“你還是提個要求吧，方才的指點不算。”

張揚一時也想不出需要什么，便道：“不如先欠著，待我日后想到再說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神女點了點頭，站起身來。該坐的坐了，該聊的聊了，是時候回去了。

“好好準備決賽。”

說罷，她便飄然離去。

張揚已無心欣賞那婀娜背影，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盤旋：如何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結丹之路？

思忖良久，他得出結論：這必將是一個艱巨而漫長的過程。唯有進入萬劍院，借助其數千年的深厚底蘊，或許才能找到合適的結丹之法。

……

轉眼，又是一月過去。

就在張揚疑惑決賽為何遲遲未至時，萬劍院終于派人傳來消息，令他兩日后前往。

兩日后，張揚如約來到萬劍院廣場。此處已聚集了數百名通過復賽的考核者，眾人議論紛紛，話語間頻頻出現“三族聯考”的字眼。

“張揚。”

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，獨孤霜月自遠處翩然而至，一襲白衣，氣質清冷如蘭菊。

張揚敏銳地察覺到，她剛來到自己身邊，一道充滿嫉恨的目光便如毒刺般射來。風家天才風滿樓正死死盯著他，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。

“霜月姑娘。”張揚全然無視那道目光，坦然打了個招呼，隨即問道，“他們談論的‘三族聯考’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原本決賽早已該開始，之所以拖延兩月之久，是因為萬劍族與天機族、皇族共同決定，舉行一場聯合考核。每族各派三百名修士參與。這是三族首次聯考，恰好被我們趕上了，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。”獨孤霜月解釋道。

張揚心中頓時一緊。他千般躲避，不愿再與天機族有任何瓜葛，沒想到終究還是碰上了。

他第一個念頭便是：能否不參加？

“聽聞天機族此次有名女修，是變異雷靈根，實力異常強橫。你若遇上，定要多加小心。”獨孤霜月緊接著壓低聲音補充道，似乎生怕旁人聽見。

這番交頭接耳的模樣，讓風滿樓眼中的妒火燃燒得更加猛烈。

而此刻的張揚，已全然無心理會那道目光，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身影——

雷秋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