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這一輩子,要過三個難關。一是金錢觀,二是情關,三是名利觀。過了金錢觀,能篩選出人品,過了情關,能做到斷舍離,而往往,名利關是最難過。有些人,一旦有些成績,就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他厲害,到處裝逼。這種人的下場,往往都不會太好。”
高綺霓臉色有些紅,這段時間她確實有些飄了,總覺得天天這樣煮飯做菜,太浪費自己的天賦。
張揚拿出那張擂臺海報,放到桌面。
高綺霓趕緊道:“我就是無意看到,順手帶回來,沒別的意思。”
“明天咱們去看看。”
“啊?”
他不是最排斥這些嗎?
“看看,也挺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,兩人來到地下擂場,以賭客的身份進入。
兩人都是筑基中期,挑選的自然是筑基中期的擂臺。
這是一個沙漏狀的場地,位子從上往下延伸,可以讓任何人看到下面的擂臺。
觀看擂賽的修士,大約有兩三百人,絕大多數是筑基中期。
擂臺上,此刻已經站了著兩人。
兩人的身體都被黑袍全身裹住,看不清面容。
一人用一把黑色異文大刀,一人用劍,通體血色。
“用黑色大刀的男子叫九幽,修煉魔功,已經連贏七場,實力非常強悍;右邊那名握著血劍的男子叫冷血,是名新人,咱們要不要下注?”
高綺霓手里拿著一張海報,指著上面印刷的兩道黑影詢問。
張揚目光盯著冷血,看著他握劍的姿勢,一種熟悉感油然而生。
張揚心念一動,取出三千靈石,交給高綺霓:“去買冷血贏。”
“啊?”
高綺霓傻眼看著他,“九幽七連勝,冷血還是第一次參加,你確定?”
“九幽賠率五比一,冷血一比五,當然是買賠率大的。”
“賠率這么高,一看就有問題。”
“別問,去辦就行了。”
高綺霓拿著三千靈石,去投注的地方下注。
收盤之后,生死擂開始。
擂臺上,冷血甫一出手,張揚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“怎么了?”
高綺霓察覺到張揚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沒什么。”
張揚搖頭,目光卻像釘子一樣鎖在冷血身上。這人的出手方式跟郭懷義十分相似,特別是動手之前那種孤傲。難道是巧合?郭懷義明明是筑基后期。
戰斗愈發激烈。
九幽的魔刀掀起腥風,刀影如鬼魅般從各個角度劈砍,無數刀芒落到禁制上,泛起道道漣漪。冷血應對起來,顯得狼狽,步伐有些踉蹌,完全不像郭懷義沉穩。
“看來,是我想多了。”
張揚此念方起,臺上形勢突變。
冷血的劍芒倏然暴漲,氣勢猛然強了一倍以上。
“鐺!”
九幽緊急下,橫刀阻隔。
血劍靈蛇般繞開魔刀,在九幽胸口刺了進去,如同毒蛇在九幽胸口咬了一口。
“陰險的東西。”
九幽知道被騙了,這家伙之前一直示弱,就是想讓自己麻痹大意。
不愧是七連勝的強者,九幽身上涌起滔天魔氣,魔刀如滔滔江水,朝冷劍攻去。
受傷之人,戰愈久傷愈重。冷血看穿對方想速戰速決的心態,不與對方硬碰撼,而是施展詭異步法閃躲,不斷釋放出五行法術遠程攻擊。
又斗了片刻,九幽越來越狂躁。
外面的賭徒,從開始的淡定,漸漸暴躁起來,不斷吶喊,各種謾罵的聲音傳來。本就狂躁的九幽,更加渴望贏,瘋狂朝冷血進攻,那種受傷野獸瀕死般的攻擊,就像玩游戲時,大怪臨死前的狂暴狀態。這種以一換一的打法,讓冷血想逃都逃不掉。
冷血被逼得實在沒有辦法,咬破舌頭,一口精血噴在劍身上,血光大盛。
“果然是血劍術。”
張揚瞳孔一縮,眼芒更加嚴厲了。
兩人都瘋狂起來,最后,冷血用一道深可見骨的肩傷,換來將血劍送入九幽心臟的機會。
九幽尸體轟然倒地,擂臺上只留下冷血拄著劍,劇烈喘息。
張揚收回目光,心中再無波瀾。
誰能想到,曾經眼高于頂的五行門天才,如今墜入泥濘,變成了靠地下擂臺亡命搏殺,來換取能修復道基資源的冷血。
境界肯定是他故意自降的,因為筑基后期的擂臺,他根本打不過。
他以為,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嗎?在張揚看來,卻蠢得可以。
筑基境界,進一階多不容易,哪怕花再多時間去養道基,也比他走捷徑好。
捷徑雖好,可只要失手一次,他便會跟七連勝的九幽一般,連命都沒了。
“張揚,我們贏了!”
高綺霓的歡呼將張揚拉回現實。
“把票給我。”
高綺霓將擂票遞了過去,張揚接過,直接撕成碎片。
高綺霓驚呆了。
這可是一萬五千顆靈石啊1
這可是自己打工好多年的收入。
“走吧!”
張揚走出擂場。
高綺霓跟在他后面,久久沒有說話。
突然之間,她像是明白了什么,說道:“我終于明白,你為什么能成為第一個偽靈根筑基的修士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你的道心太強了,一萬多靈石,說扔就扔,誰能做到?”
張揚也很肉疼,他就算兌換了擂票,以他的意志力,也斷然不可能沉淪下去,及時收手。
為了教育高綺霓,他把一萬五千顆靈石扔了。
“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,人要過幾關嗎?”
“過金錢關,過情關,過名利關。剛才,我要是贏了那一萬五千顆靈石,會摧毀自己的金錢觀。錢來得太容易,以后無法踏實賺錢。”高綺霓說道。
張揚點了點頭,很滿意她的覺悟。
“修士最好的狀態,就是慢慢賺錢,慢慢變強。一命二運三風水,四積陰德五讀書。你的命運,本不該在筑基第五年就突破中期的,我強行預支你的命運,讓你提前進階,這相當于不義之財,會給你帶來禍端。我讓你天天燒菜,暫時不修煉,是想用時間幫你把運勢沉甸下來……我不知道你懂不懂,反正我覺得你現在要做的,就是什么都不做。”
不但是她,就連張揚自己也是這種感覺。
從迷霧森林回來之后,張揚啥也沒干,天天去市場買菜,熟悉這座城市。
他想用時間,化解這段時間的危機。
他最擔心的是,自己在秘境當中,無意之間施展了符鏈,要是有人以這個方面為突破口,還真能找到自己的身份。好在,就算對方找到,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北央城。
“我聽你的,不急躁,慢慢來。”
高綺霓笑了笑,豁然開朗起來。
“咱們去菜市場,買點東西吧!”
兩人相依著,朝菜市場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