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局長?”
趙老倔錯愕抬頭,不敢置信的看著陳啟明那張年輕的臉。
周圍的村民們也瞬間安靜下來,一個個伸長了脖子,匪夷所思的看著陳啟明。
這么年輕的局長,開玩笑的吧?
宗鳴見狀,立刻向前一步,大聲道:“鄉(xiāng)親們,這位確實(shí)是咱們縣農(nóng)業(yè)局新來的陳啟明陳局長!今天就是專門來了解情況的!”
“真是局長?”
“我的天,這么年輕就當(dāng)局長了?”
“不會是冒充的吧?”
村民們聽到這話,議論紛紛,好奇的打量著陳啟明。
趙老倔站起身,走到陳啟明身前,從他手里把工作證接了過來,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。
鮮紅的公章鋼印,清晰的職務(wù),確實(shí)不像是假的。
“老人家,我陳啟明今天以我農(nóng)業(yè)局局長的身份,也以我個人的黨性、良心跟大家立個軍令狀,當(dāng)年的事,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!涉及的人,該處分處分,該撤職撤職,絕不留情!”陳啟明見狀,環(huán)顧四周,朗聲接著道:“如果辦不到,我陳啟明自己辭職不干!”
人群瞬間靜默下來。
一道道不敢置信的目光向陳啟明投去。
趙老倔也被陳啟明這決絕的話驚住了,胸膛起伏著,盯著陳啟明,像是想看穿他的心。
可陳啟明的眼神,只有坦蕩。
【這軍令狀,太狠了!】
宗鳴在后面聽得也是手心直冒汗。
陳啟明這是把他自己往絕路上逼啊。
三天之內(nèi)處理一個鄉(xiāng)長,這談何容易?陳啟明要是沒做到,難道真要辭職不干了?
趙老倔盯著陳啟明,看了半晌后,道:“你覺得,你要是把他處理了,俺們就會聽你的話,改種藥材?”
“處理他是一回事兒,改種藥材是另一回事兒!無論你們種不種,他這種害群之馬都必須從隊(duì)伍里清楚出來!”陳啟明笑了笑,接著道:“不過,我還是那句話,咱們青山縣的山水,適合種藥材!只要種好了,管理好了,絕對比種糧食來錢!絕對能讓大家的日子好過!”
“之前大家吃虧,不是種藥這條路錯了,而是信錯了人,是沒人管后續(xù)!這個坑,我不會讓大家再踩!如果后面要種,我會讓大家心甘情愿的跟著我種!”
趙老倔嘴唇翕動幾下,道:“行!小伙子!我趙老倔就信你一回!你要是把那個龜孫子揪出來法辦了,別人我不管,我趙老倔第一個站出來,你說種啥,我就種啥!”
“老倔哥!”
“您可別……”
有幾個村民一聽這話,立刻就要勸阻。
趙老倔一擺手,道:“都別勸!他要真能把這事兒辦了,我不能讓他白忙活!不過,陳局長,咱們可說好了,三天,我等你的信兒。”
“一言為定?!标悊⒚髦刂攸c(diǎn)頭,然后道:“你們誰家里還有當(dāng)時沒賣完的板藍(lán)根,給我點(diǎn)兒。我拿回去摔那個王八蛋的臉上!”
“用不著別人,我家就有,我回去給你拿。”趙老倔立刻道。
說著話,趙老倔轉(zhuǎn)身就向村子里走去,步履蹣跚。
陳啟明見狀,立刻跟了上去,想要攙扶趙老倔,卻被他擺擺手躲開了:“不用,我還沒老到不能動彈的時候?!?/p>
【這頭倔驢!】
陳啟明見狀,苦笑搖搖頭,盯著趙老倔的腿看了看后,道:“老人家,你這腿,是風(fēng)濕?”
“老毛病,年輕時候被狗咬了口,死不了人?!壁w老倔搖搖頭,笑道。
陳啟明笑道:“我學(xué)過醫(yī),能幫您瞧瞧嗎?”
“你會看???”趙老倔有些意外的看了陳啟明一眼,然后搖搖頭道:“沒啥看頭,幾十年了,天陰下雨就鬧騰,看不好了。”
“不止吧?!标悊⒚餍χ鴵u搖頭,道:“現(xiàn)在是不是晚上經(jīng)常疼得睡不著,腿發(fā)沉發(fā)僵的抬不起來?”
“你真會看病?”趙老倔詫異的停下腳步,匪夷所思的向陳啟明看去。
他最近,真是被這腿疼坑的夠嗆,整夜整夜睡不著。
去鄉(xiāng)醫(yī)院看過,說是風(fēng)濕關(guān)節(jié)炎,還有陳舊性損傷,開了止疼藥,貼了風(fēng)濕膏,吃了管一時,不吃又疼,而且藥吃多了,效果也差了,還傷胃吃不下飯。
宗鳴立刻幫腔道:“大爺,我們陳局之前是衛(wèi)生局的副局長,看病厲害著呢,咱們縣之前鬧霍亂,那些學(xué)生就是他看好的?!?/p>
趙老倔聽著這話,看向陳啟明的目光又多了些訝異。
霍亂的事情,他聽說了,都傳是個年輕人治好的,他只以為開玩笑,沒想到竟然是真的。
“等會兒試試看,至少能讓您今晚睡個好覺?!标悊⒚餍α诵?,道。
很快,一行人就到了趙老倔家里。
趙老倔立刻從廚房找出來一捆板藍(lán)根,遞給陳啟明道:“都在這了,摔他臉上的時候下點(diǎn)力氣?!?/p>
“行?!标悊⒚餍χc(diǎn)點(diǎn)頭,接過板藍(lán)根遞給宗鳴后,道:“大爺,讓我看看您的腿?!?/p>
趙老倔這回沒拒絕,卷起褲腿,露出膝蓋。
只見,趙老倔膝蓋的位置有一道長長的、猙獰的舊疤,雖然年代久遠(yuǎn),依舊觸目驚心。
陳啟明目光微微一凜:“大爺,你這傷疤,可不像是狗咬的。”
這疤痕的邊緣非常齊整,而且還是貫穿傷,牙口再厲害的狗,也沒這種咬合力。
看起來,像是銳器傷的。
“嘿嘿,就是狗咬的?!壁w老倔咧嘴一笑。
陳啟明沒再多問,彎下腰,抬手在趙老倔的傷口周圍按了按。
“這里疼嗎?”
“有點(diǎn)脹。”
“這里呢?”
“……”
趙老倔痛得身體顫了顫,但硬是咬著牙,一聲不吭。
陳啟明又摸了摸他腿部的溫度,心中對情況大概有了數(shù)。
這不是簡單的風(fēng)濕,是那塊舊傷導(dǎo)致的神經(jīng)壓迫和關(guān)節(jié)變形。
“您當(dāng)初被狗咬的可夠狠的?!标悊⒚鳟?dāng)即向趙老倔笑道。
“嘿嘿?!壁w老倔忍著疼,咧嘴笑了笑:“是挺狠的,不過,那條狗子也被我掐死了!”
陳啟明看著趙老倔得意的樣子,還有那坐下時下意識挺直的腰背,眼角微微抽了抽。
這老倔頭,身上有故事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