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線應急處置指揮小組小組長!
直接對縣長負責!
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集在了陳啟明身上——錯愕、震驚、更多的是嫉妒。
一個小科員,轉眼間手握現場醫療資源的生殺大權,甚至某種程度上,代表著縣長的意志。
這是一步登天了。
白柔的臉色瞬間鐵青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軟肉,但心頭卻是翻涌起驚濤駭浪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這個她從未真正放在眼里、覺得可以隨意拿捏,甚至準備拿來頂罪的棋子,竟然反手掀了棋盤,不僅破了她的局,還搶了指揮權。
奇恥大辱!
滅頂之災!
“是,縣長!”陳啟明挺直脊背,朗聲應道。
前世今生積壓的屈辱和不甘,在這一刻,已是化作滿腔滾燙的熱血。
他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前世的他,蠢得無可救藥,抱著金山哭窮,守著活路找死。
一身醫術,卻不知道善加利用。
重活一世,他不要再做那個傻乎乎的陳啟明。
這一世,他要抓住時代的脈搏,不再做一枚棄子,要做那個執棋人!
“所有人注意!”
陳啟明一步向前,目光掃過全場,高聲壓下嘈雜:
“我是應急處置小組組長陳啟明!現在宣布緊急措施——”
“第一,協調公安、教育局,封閉實驗小學,排查類似癥狀師生,發現一個隔離一個!”
“第二,縣醫院立刻劃定隔離病區,對醫療廢棄物嚴格消殺!”
“第三,衛生防疫站立刻組織流調人員進駐學校,尋找暴露點及接觸者。”
“第四,縣醫院盡快組織專人取樣,開展鏡檢,查看樣本是否有霍亂弧菌的典型形態;同時送往市局開展霍亂弧菌檢測!”
“第五,醫護人員做好基礎防控措施,接觸病人后必須用肥皂洗手!”
“第六,藥房全力保障藥品物資,協調血庫做好應急準備!”
“……”
一條條指令,清晰、果決,沒有任何猶豫,就像是演練過千百遍。
關婷站在一旁,眼眸中的訝異和贊賞越來越濃。
這完全不像剛工作一年的新人能有的條理。
這年輕人對傳染病防控流程的熟悉程度,簡直像經歷過無數次實戰考驗的老將!
白柔張著嘴,大腦一片空白,耳朵嗡嗡作響。
這些措施,她聽都沒聽過,已經超出她的認知范疇。
這真的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陳啟明嗎?
但他們哪里知道,陳啟明前世在衛健委工作多年,參與過多次防控任務,對傳染病的處置流程早已爛熟于心,此刻自然從容不迫。
“縣長,還有件事需要您協調。我建議指揮部協調宣傳部門,準備好統一口徑通稿,必要時向公眾說明情況,避免造成社會恐慌。”這時候,陳啟明看著關婷道。
“可以?!标P婷點頭稱是,向身旁眾人道:“按陳組長的安排,立刻執行!”
眾人立刻應聲。
陳啟明轉頭看向白柔:“白柔,請們你配合縣醫院,對病童排泄物開展消殺,務必到位!”
一朝權在手,自然就要把令來行。
白柔不是嫌棄他嗎?那就整治整治!
殺人,未必要用刀!
誅心,往往更痛快!
“陳啟明,你……”白柔臉都白了,咬牙切齒。
讓她去消殺排泄物?
那刺鼻的氣味,骯臟的場面……光是想想,她就一陣陣反胃,幾乎要當場吐出來。
這是羞辱!是陳啟明對她的報復!
“你還愣著干什么?”關婷冷冷掃了她一眼,道:“陳組長已經指明方向,全力配合!如有延誤,唯你們是問!”
白柔一個激靈,慌忙點頭道:“是,縣長……我,我馬上安排。”
話說完,她怨毒的瞪了陳啟明一眼。
陳啟明只當沒看見。
空有其表的跳梁小丑罷了,來日方長。
“通知縣委辦、政府辦、教育局、公安局、衛生局的同志,兩小時后在縣醫院會議室召開緊急會議?!标P婷對聯絡員吩咐幾句后,轉頭望著陳啟明道:“啟明同志,你也參加,匯報最新進展?!?/p>
“是。”陳啟明立刻應下,然后向關婷道:“縣長,我去病區看看情況,您也注意防護?!?/p>
關婷微微頷首。
陳啟明一進病區,白柔立刻湊到他身邊,咬牙切齒道:“陳啟明,你好大的威風,使喚我干臟活是吧?你以為巴結上縣長就能一步登天,騎到我頭上了?我告訴你,咱倆……”
“白柔,危難見真情,我也發現我們世界觀、人生觀和價值觀不符合,我同意分手!” 陳啟明不等白柔把話說完,嘲弄一笑,淡淡道。
虛情假意,他不要,看見就想吐。
白柔愣住了。
過去她威脅陳啟明要分手,一威脅一個準。
現在,陳啟明竟然主動提出要跟她分手?
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?還是她的耳朵出了問題?
陳啟明漠然道:“還有,現在人命關天,不是討論兒女私情的時候,請你以大局為重。如果有不同意見,可以向關縣長反映。但現在,請執行指揮部的命令?!?/p>
“你……”白柔被噎的胸口曼妙劇烈起,伏米白色套裙下的曲線波浪般涌動。
向關縣長反映?
陳啟明這會兒正炙手可熱,她這時候去找關婷告狀,那不是找死嗎?
而且陳啟明那平靜的眼神,堅決的態度,還有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度,完全不像是她過去認識的那個靦腆、執拗、甚至有些自卑的年輕人。
甚至,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和陌生。
“陳啟明,你別得意太早。”白柔不死心的拋下幾句狠話,猙獰道:“醫療救治不是兒戲,出了事,你第一個倒霉!”
“與其操心我,不如抓緊時間去消殺排泄物。”陳啟明冷冷掃了他們一眼:“我等下檢查!消殺不到位,返工,直到達標為止!”
話說完,他不再理會白柔,朝不遠處那個圓臉小護士招招手。
前世這場霍亂,患兒之所以死亡,主要原因除了誤診之外,還因為傳染源未及時切斷,醫院內消殺防護不到位導致交叉感染。
這一世,他必須堵死所有的漏洞。
“陳組長,您真厲害。”小護士小跑過來,大眼睛亮晶晶的,滿是崇拜:“我從來沒見過像您這么高明的醫術?!?/p>
“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陳啟明平靜擺擺手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。
白色的護士服勾勒出青春的飽滿曲線,領口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脖頸,扥逛下泛著細膩的光澤,明媚的大眼睛撲閃撲閃,清澈的能照見人影。
小護士察覺到他的目光,臉騰地紅透了,像熟透的蘋果,慌忙低下頭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陳啟明移開視線,溫和道。
小護士羞羞答答,聲音像蚊子哼哼:“梅……梅小雨?!?/p>
陳啟明叮囑道:“小雨同志,麻煩你監督所有醫護人員做好防護,接觸患兒前后必須用肥皂洗手。如果有人不配合,立刻向我匯報?!?/p>
其實應對霍亂的防護,最好是能戴上一次性手套、隔離衣、口罩和護目鏡,但這個時代,條件不允許,只能事急從權。
“好!”梅小雨用力點頭,轉身跑開,馬尾辮在腦后一跳一跳。
陳啟明看著她窈窕的背影,嘴角輕輕揚起。
年輕真好。
梅小雨是,他也是。
他能感覺到這具年輕身體在面對梅小雨時的高昂!
“縣長!”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夾雜著油膩的男中音,從走廊處傳來。
陳啟明望去。
一名四十來歲的女人,在人群簇擁下走了過來。
保養得宜,皮膚白皙,一身黑色行政套裙將豐腴身材勾勒得曲線畢露,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,純色飽滿鮮潤,濃密卷發散落肩頭,嫵媚風韻。
來人正是青山縣縣委常委、縣委辦主任——王美鳳!
“縣長,您好?!蓖趺励P走到關婷身前,先頷首示意,然后目光掃過忙亂的病區,眉頭皺了起來:
“耿書記在外地聽說了情況,很著急,吩咐我過來看看……”
“我聽說,就因為一個小年輕懷疑是霍亂,就又是隔離又是封校的,還啟動了應急演練,這動靜,是不是有點大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