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投息之中,師尊那咬牙切齒的模樣,凌子云也不知該說什么,只是一味訕笑撓頭。
“你如今可在青州?”中年男子突然抬頭看向凌子云。
“呃。”凌子云面色一僵,遂不自然的將頭撇向一旁:
“弟子,正是要動身呢。”
中年男子眉頭皺起:“青州之疫刻不容緩,你莫再耽擱。”
凌子云有些無奈:“師父,駱師叔他們都在青州,我去了也就頂多打打下手,何必催的這般急?”
“你懂什么?”中年男子呵斥了一聲,面色變冷罵道:
“為師好不容易說動你駱師叔去青州解疫,不還是在為你的官身鋪路?!”
“抓緊時間前往青州,不得有誤!”
“好吧。”凌子云咂巴了一下嘴,不情不愿的點頭。
“呼~”
投息掛斷。
凌子云嘆息一聲,他轉頭看向程來運的屋子,臉上盡是惋惜之色,同時也懊悔的用拳砸掌,口中嘟嘟囔囔:
“早知如此,當初就不講道義了。”
“真是偷偷引程來運入道,許佳音拿我也沒辦法。”
他甚至能隱隱感覺到,醫宗錯失了程來運,就像是錯過了一個巨大的機緣!
醫宗發展幾千載,修行的術法皆是以鞏固自身修為,以自身之強,來醫世間之疾。
從未有人想過這種用普通手段,尋人體之規律,來以人醫人的路。
“算了,盡量與來運師弟搞好關系,以后他再有何新鮮點子,我也能第一時間了解。”
凌子云感覺自己身上的擔子重了許多。
他目露堅定,輕輕撫起滿頭飄逸的長發,挽了個結后,便從亭中起身。
彼時,恰見高鶴蕓面無表情打開房門,從屋中而出。
“高監司。”
凌子云對高鶴蕓行了一禮,下意識的朝著門縫朝屋中看了一眼:
“來運師弟如何了?”
高鶴蕓輕微頷首,單手負后:
“開口已與常人無二,只是身體仍無法動彈。”
“哦,那就好,能正常開口便證明神魄之力透支的并沒有想象中那般厲害。”凌子云徹底松了口氣:
“我進去再查探一番。”
說著,便要朝屋中而行。
高鶴蕓瞥了他一眼,淡然道:
“經此一事,本官便要返京了。”
“青州之疫刻不容緩,為何遲遲不見你動身?”
凌子云聽聞此言,有些頭疼,他連連點頭敷衍道:
“等來運師弟好些我就動身。”
高鶴蕓輕提手中玄刀,朝外行去:
“正好佳音與程來運也要前往青州,屆時你們可一同前往。”
“哦?”凌子云聽到這,眼睛登時一亮。
還有意外驚喜?
說著,他便推門朝屋中行去。
“來運師弟!”凌子云恰一進屋,便注意到了躺在床上的程來運。
“凌師兄。”程來運抬頭朝著凌子云看去,面露微笑向其點頭:
“我這身體,何時能好?”
凌子云當即點頭,向程來運投以安心的眼神,寬慰道:
“不算甚大礙,正常修養,半月便可恢復完全。”
“半月么……”程來運眉頭輕皺。
許佳音也從座位上站起,看著凌子云不滿問道:
“有沒有什么法子能讓他好的快些?”
凌子云呵呵一笑,從懷里掏出一株木制管狀熏香:
“此物名為安魂香,以靈力催動,持香立其身邊,熏得三日便可見得成效,若再輔以靈力按其四肢軀干,不出兩日,來運師地便可下地了。”
“哦?”許佳音眼睛猛的一亮:“有這等好東西,為何現在才拿出來?”
說著,便將那安魂香從凌子云手中接過,催靈力注入香中。
不多時,鼻翼間便可嗅得一股濃郁的香味。
躺在床上的程來運在嗅到這股香味的一瞬間,目光為之一亮。
他能感覺到,識海中的神魄之力有了一絲輕微的觸動。
不再似原來那般沉寂似深淵。
“怎么樣?有感覺么?”許佳音看向程來運,目光期許的問道。
程來運連連點頭,向凌子云投以贊許的目光:
“果然有效果!凌師兄實乃神醫!”
“全賴醫宗術法,與我干系不大。”凌子云嘿嘿一笑,對程來運挑眉道:
“怎么樣?我醫宗之法可是遠朝墨門遠矣?”
程來運張了張嘴。
這個問題,我沒法回啊。
“你還有事嗎?”許佳音面無表情,冷漠的盯著凌子云:
“沒事就趕緊走。”
“切。”凌子云百無聊賴的起身朝外而行,臨行之前還對許佳音吩咐一聲:
“這安魂香最好是每日皆熏兩個時辰以上。”
“行了,知道了,啰嗦。”
許佳音似趕人一般,將凌子云趕出門外。
她就怕凌子云蠱惑程來運散了墨修之功,習他那破醫修。
凌子云走后。
房間里,就剩下了許佳音與程來運二人。
孤男寡女相處一室。
氣氛略微有些沉悶。
程來運偷偷看了一眼許佳音,就著屋中燭光,正好瞧見許佳音正在一臉認真的擺弄她手中那管安魂香。
從這個角度而觀,許佳音此時在燭光下,猶似良家美婦,賢妻良母。
面容精致,眸子亮如星辰,再搭配她那如浩瀚之海的胸懷,看的程來運喉嚨有些發緊,他不敢多看,趕緊收回目光。
就在他收回目光之后。
許佳音的眼眸恰好抬起,她面上看似在擺弄安魂香,實則手心已經出汗。
有額前發絲垂落,她透過自己的發絲空隙,偷偷打量著躺在那里的程來運。
少年人此時面色有些蒼白,卻依舊抵擋不住面容間那刀削斧鑿般的硬朗峰線。
一雙丹鳳眼凌厲而不失溫和,劍眉輕斜似月入鉤。
脖頸間突起的喉結充斥著雄性荷爾蒙,看的她一時間有些入神。
“許師姐。”程來運出言打破了氣氛中的尷尬,他好奇的看向許佳音:
“你方才說的,那墨門戰甲,當真能與我的巨像做到以假亂真?”
“咦?許師姐?”
“奧奧~”
許佳音面頰紅暈,連忙回過神,裝作一副極其自然的模樣。
她深吸一口氣,目光撇向一旁,不與程來運對視:
“此事,當是要從玉樞巨像說起。”
程來運側耳聆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