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無眠。
“呼~”
程來運的手抖了抖,一臉愜意的提上褲子。
鼻息之中,是一股令人沉醉的檀香味道。
“嘖。”
“許大小姐這院子,當真奢侈。”
程來運不由感慨,就連廁所里的香薰,用的都是民間千金難求的“絲竹香”。
越是在許氏布莊待的久。
他就越是能感覺到這許氏布莊的底蘊。
恰出茅房,便聽得一聲“來運師弟!這兒!”。
聽到這個聲音,程來運生理性的想要躲避,但無奈,還是對上了凌子云那熱切的目光。
“凌師兄。”程來運無奈一嘆:
“我不是說了嗎,醫宗與我無緣……”
昨夜隨著大小姐從青龍山一塊回來時他就已經問過。
墨門驅使巨像所修的神魄,與畫銘紋所需的神魄,是一個東西。
所以,跟著大小姐學習怎么畫銘紋,并不影響他以后駕駛高達。
那還說什么?
直接莽他一手。
可是剛一回到布莊,凌子云就跟聞到屎的蒼蠅一般,一直圍在他的身邊,想要教他醫宗入道之術……
凌子云聽到程來運的話,那原本瀟灑,期許的目光變的幽怨……
不過片刻之后也深深一嘆:
“程師弟既然心意已決,那師兄我也無甚可說的。”
“只是方才喚你,主要還是想請教一下,你給我的這份《血型分析與探究》有些看不太懂。”
說著,他動作輕柔的從懷里掏出一本書,小心翼翼的展開第一頁,指著上面的一個“a”問道:
“這個字是什么?”
程來運張了張嘴,無奈撫額。
他當初答應過凌子云,為他寫一些血型的東西。
這件事他本都快忘了。
凌子云卻是昨天大半夜不睡覺偷偷摸到他房間來提醒他。
夜半三更。
烏漆嘛黑。
一個長發,白衣的身影,一臉幽怨的站在床邊看著自己……
而且這孫子的頭發還是一半黑一半白的……
要不是這凌子云是醫宗弟子,對他來說以后定有大用,他說不定當場就開啟法天象地降妖伏魔了。
無奈之下,強打起精神把這些東西給他寫出來,只求他以后不要在神出鬼沒。
“來,跟我念。”
程來運把凌子云那視如珍寶的《血型分析》拿到手里,指著上面的“a”符號道:
“啊~”
呃……
凌子云眨了眨眼睛,莫名的感覺有些羞恥。
但看迎上程來運那肅穆的眼神,也不敢拒絕,扭扭捏捏的張開嘴:
“啊~”
“對!”程來運手指下移,指著下方的“b”道:
“播~”
“播~”
“很好。”
“哦~~”
“哦~~”
“記住了嗎?”程來運隨手將書拋給凌子云。
“記住了。”凌子云一臉認真,甚至有些乖巧。
看到這個狀態下的凌子云。
程來運摸著下巴,若有所思。
能感覺到,凌子云是屬于那種有天賦,并且還乖的孩子。
這種學生,往往是老師最喜歡的。
他隨口道:
“行,那我給你布置個作業,回去把這些東西抄一百遍。”
“呃?”
凌子云拿著手里的書。
茫然的看著程來運遠去的背影。
怎么……感覺仿佛是回到了當初師尊教誨的歲月了?
“還有,后半部分,我寫的那些關于用鹽,瓷碗這些東西驗血型的方法有些簡陋,但目前我只知道這么多,驗出來的血型不一定準確。”
“你看能不能結合一些眼睛類的術法來觀察血液的血型。”
說到這里,程來運目光肅穆:
“所以,能不能精準驗出血型,從而推動醫宗整體進步,使人族的醫之一道邁出夯實的一步,希望在你。”
……
莫名的。
凌子云仿佛感覺到一座泰山壓在肩膀之上,他抿嘴問道:
“我……行嗎?”
“哎~”程來運當即打斷他的不自信,用一種充滿鼓勵與信任的沉重語氣道:
“能力越大,責任越大,我相信你!”
……
說完,程來運扭頭就走。
大小姐已經傳了他養魄與幾個基礎的銘紋匯畫之法,今日他便要開始正式修煉了。
修煉講究一個專注性,所以他得保證這期間不受任何人打擾。
至于凌子云能不能成功……那無所謂。
看著程來運那遠去的背影。
凌子云深吸一口氣。
袖下拳頭緊緊捏住,用一種堅定,神圣的語氣一字一句:
“醫道,邁出,夯實,一步。”
…………
房間中。
程來運盤坐于蒲團之上。
口中輕微念叨:
“攜玉樞之息,運以天地二橋,蘊養紫府神魄……”
他這是準備開始修煉了。
只是還沒等他進入狀態,便聽到門外有小廝恭敬道:
“程少爺,有個自稱齊大壯的來訪。”
齊大壯?
程來運輕怔了一下。
如今田家上下被捕,罪名也已經成立,高鶴蕓甚至已經將卷宗傳往京城了。
但京城那邊還未對此案批紅,齊心香還不能拋頭露面。
不過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齊大壯現在應該在武師院才是,怎么尋到輕影小筑了?
莫非是發生了什么事?
念及此處,他便當即從蒲團之上站起,朝外行之。
…………
輕影小筑院門。
一輛馬車停駐。
馬車門簾前坐著一尊小山似的男人。
這男人面露憨容,肌肉虬結,一雙眼睛時不時露出一股“睿智”的目光。
正是齊大壯。
與以往不同的是,他今日的頭發梳理的格外仔細,還專門換了一身新衣服。
顯然是特意打扮了一番。
齊大壯在抬頭間,便見到一道身影自院中而出,憨態的目光微亮,露出笑容:
“來運!”
“你這是……”程來運自然注意到了齊大壯身后的馬車,疑惑問道:
“你要出遠門?”
“嘿嘿。”齊大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門,點頭小聲道:“俺要帶俺姐一起去青州了。”
“臨行前俺還想將綠柳一同接走。”
“但又想到得跟你說一聲,便改道先來尋你了。”
“去青州作甚?”程來運不解。
“那個,是俺覺醒神通的事兒。”齊大壯左右環視了一圈,見無人后,方才謹慎道:
“俺師父已經知道了,這件事他不讓說。”
“同時讓俺去青州無極宗直接去尋宗主習武。”
奧~
程來運恍然。
他聽人說過,霍東渠出身自青州無極宗,齊大壯若是沒有覺醒神通,可能此生便跟在霍東渠身邊當個親傳弟子了。
但既然覺醒神通,霍東渠自然也不想耽誤這弟子的未來,所以便讓他出去進修……
而且他是知道齊大壯的真實天賦的。
再加上覺醒神通……攀上無極宗宗主這高枝,屬實綽綽有余了。
“霍師傅人還怪好咧。”程來運眨了眨眼睛:
“只是綠柳是誰?你為何要接她?”
說起這個,齊大壯那憨態的面容變的扭捏,不好意思的低下頭:
“綠柳兒嘛,夫人房中的灑掃丫鬟,俺倆其實早就定了私情了。”
“這一去青州不知何年方能回來,索性聽俺姐的,將她一同接走。”
這樣啊。
程來運恍然,隨后挑眉,調侃齊大壯:
“怪不得你今天打扮的人模狗樣的。”
齊大壯揚起下巴:“那是,為了見綠柳,俺還特意尋人花重金買了“絲竹香”,你聞聞。”
說著,便揚起袖子,朝著空氣輕揮兩下,得意問道:“香不香?”
程來運一臉古怪:
“香是香……”
“就是一股廁所味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