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在冬日的暖陽下,顯的格外安靜。
幽靜之中參雜著一絲草樹清香。
參天大樹下。
一道富態,面上透著溫和笑意的富家翁,正以一個悠哉的姿態,朝前邁步。
看似街邊賞花閑逛一般,愜意之至。
只是他手中沾著血的刀將這一切意境破壞。
“噠,噠~”
田九德的腳步聲不輕不重,卻似無常索命的魂鎖,慢慢向前逼近。
他那一雙和藹的雙眸,正落在程來運的臉上,待行至近處,他駐足停下,笑吟吟的看著程來運問道:
“光頭想來應該是折在霍老頭的手里了吧?”
程來運渾身被紫色藤蔓綁緊,想要掙扎卻感覺那藤蔓隨著他的掙扎越勒越緊……
聽到田九德的聲音。
他不動聲色的抬頭看向田九德,面容沒有絲毫表情。
光頭……
是被自己幾拳打成肉泥的那個?
田九德認為他是被霍東渠打死的?
好吧,也怪不得他這么想。
畢竟當初押送靈米,自己是一個未入品的小透明,齊大壯也只是一個剛入品級的小菜鳥……
“怎么?”田九德見程來運不搭理自己,他也不惱,只是挑起眉頭嘿笑了一聲:
“整個武師院,除了霍東渠,誰能是光頭的對手?”
“何況還有十幾個弓駑手?”
你愛怎么想就怎么想吧。
程來運淡漠的盯著田九德。
此人的狡猾,他已經見識過了。
跟這種人,說的越多露的越多。
還得手底下見真章。
“不說?”
田九德笑容愈發濃郁:
“你不說我也知道。”
話音落下。
紫芒輕閃。
程來運身上裹挾纏繞的藤蔓似得到了命令一般,瘋狂收縮!
“咔~咔~”
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周身骨頭不堪重負的呻吟聲。
疼!!
極致的疼痛逼出程來運額頭上的汗水。
看著程來運那痛苦的表情。
田九德似乎更興奮了。
他那雙眼睛緊緊的盯著程來運,咧嘴露出滿口黃牙:
“當初在青龍山見你時,你還只是一介賤民。”
“現在居然連熬體關都過了。”
“真好……”
他的笑容滲人之至,似想到了令之興奮的東西。
聽到這個聲音。
程來運目光微瞇。
這姓田的……似乎修為不是很高?
大小姐都能一眼看出自己已經入品。
他不能?!
他只能看到自己過了熬體關?
那你要這樣的話,我可就發力了奧!
念及此處。
“嘿嘿。”程來運也露出一個笑容。
嗯?
田九德見程來運笑出聲,先是一怔,隨后曬然一笑。
看來這小子是被嚇傻了。
既然已經決定殊死一搏,那便不再猶豫,程來運凝神溝通識海中的【祖師圖箓】。
【順風耳】開!
【法天象地】開!
“雖然你看上去挺唬人。”
程來運眨著眼睛,也露出一個滲人的微笑:
“但不好意思。”
“你剛剛說的……全錯!!!”
錯字落下的一瞬間。
一聲令人牙酸的崩裂聲響起:
“轟!!”
與此同時,他的身體在眨眼間完成漲大!
一丈,兩丈,三丈……
肌肉虬結,宛如天神!!
而他身上纏繞的那根散發著紫色光芒的藤蔓在法天象地開啟后,早已承受不住那突如其來的力量,竟是直接崩斷!
硬!!
漲!!
那種熟悉的美妙感覺!
雖然法天象對對身體的消耗巨大。
但經過這么多天的補充,程來運的身體狀態也早已經恢復了全盛。
原本身邊的參天大樹,此時也不過剛及程來運的腰部!
程來運甚至有些沉醉于開啟法天象地后,這種世界我為尊的感覺。
青面,獠牙。
威風凜凜!
儼似一尊巨大的怪物。
“死。”
程來運淡漠低頭,盯著地上的田九德,揚起拳頭裹挾著撕碎一切的力量悍然砸下!!
“轟!!”拳頭與空氣摩擦發出極致的嗡鳴!
再觀田九德。
在那紫藤蔓被法天象地撐斷之后,他的面色就忽然變的蒼白,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。
此時的他,原本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呆滯仰望著面前這突然出現的“巨人”。
平日他縱然再如何精明,如何狡猾。
在這一刻,他也失了神智。
誰能想到,一個剛過了熬體關的賤民,居然能有這般神通??
就像程來運也想不到他田九德居然藏在馬車的夾層中一樣。
就在田九德這么一個愣神的功夫。
程來運那如同小山般的拳頭,已經越來越近。
“護!!”
在這一刻,田九德甚至只能慌亂的念出一個字。
“唰!”
地上碎裂成幾段的紫色藤蔓在他念出“護”字后,如同行將就木的老者,顫顫巍巍的從地上飄起來到他的身前。
眨眼間,藤蔓飛速延展,編織成一塊磨盤大小的圓盾擋在頭頂之上。
時間仿佛變慢了。
就像是拉長的糖絲。
寂靜之中。
天空落下那巨大的拳頭與盾牌觸碰。
如果時間在這一刻靜止,那這一幕將成為史詩般的畫面。
可惜時間從來不會等誰。
“轟!!!”
盾牌在這一拳的摧殘之下,只是堪堪抖動了一下,便被那不講道理的巨力給蹂躪成渣渣。
拳頭就像是沖破了一層柔軟的薄膜,一如既往的施以暴虐之姿,朝下繼續。
“嘭!!!”
程來運只感覺拳面仿佛是砸到了一個汁多清脆的蘋果。
果屑,汁水濺的哪里都是。
風停。
云靜。
一拳過后。
程來運面無表情,淡漠的收回拳頭。
在巨拳離開的地方,一個一尺來深的坑就那么憑空出現在地上。
坑中碎骨,血液,發絲,破碎的布帛混在一起……
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。
這灘奇怪東西,就是田九德。
“又是……這般……”
一拳過后,程來運只感覺一股虛弱從腹部,瞬間蔓延至全身上下。
他當即收了法天象地。
身體大小恢復如初。
“呼~”
程來運深深舒了一口氣。
疲憊,饑餓,空虛,這些負面狀態不停的攻擊著他。
但好在這次施展法天象地的時間不長,他還有些余力。
自從上次知道自己法天象地會撐破衣服之后,他就隨身攜帶一套一模一樣的衣服揣在懷里,就怕啥時候再次使用法天象地。
這不就派上用場了?
撿起備用的衣服,迅速套上。
程來運這才凝神行至那個被自己砸出來小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