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江政華突然說:“給余所打個電話,讓他也過來吧。”
張崇光呵呵一笑,看了他一眼:“我來打,你不說都給忘記了。”
喬富平抽出三支煙遞了過來,也笑著說:“政華,你要準備好,一會兒你跟金副局匯報,同時講解下一步的計劃。沒問題吧?”
江政華并沒有立即回答,而是扭頭看向抓著聽筒的指導員。
張崇光翻了個白眼,沒好氣地說:“你小子,我要是能講清楚,還能有你的事兒?”
話音剛落,江政華就聽到聽筒那邊傳來咆哮聲。
“張崇光,你這是喝了多少?誰給你的膽子?敢跟老子這樣講話?”
張崇光一愣,接著臉色頓時一垮,連忙解釋道:“哎喲,我的余大所長,我哪敢吶。這事兒只能怨江政華,他氣我,我在說他呢。真的沒說你。我哪敢說你的不是啊...”
好幾分鐘過去,那邊余所長依舊在吼。
兩人看到張崇光一臉無奈,但還得強行解釋的樣子,尤其一雙眼神有些幽怨,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也許是聽到這邊的笑聲,也許是氣笑了,余所長不再說話。
張崇光急忙說金副局長可能過來,隨后立即把話筒掛斷。
他轉身沒好氣地瞪了眼江政華:“都不知道多少年沒被這樣訓了。”
江政華掏出煙盒,抽出三支遞了過去,笑著說:“你咋不罵回去呢?你怕他?”
張崇光點上煙,吹出煙霧:“沒必要,大伙兒都知道老余今年心情不好,逮著誰都想吵一架,借此來發泄下郁悶之氣。”
江政華有些疑惑:“為啥?”
“還不是年初那人被調走的事。當時不但猛將被調走了,一大幫順手的人也順便被打包,自己的晉升也被擱置。你說這事兒,擱誰身上不惱火?當時調令下來的時候,老余直接跑到分局鐘局長的辦公室,跟局長拍了桌子。據說,整棟樓里的人都聽到余所的咆哮聲了。所以,大伙兒都知道他想找人吵架,但就是都不跟他吵,讓他憋著。要是真有人能跟他吵一架,老余半夜都能笑醒。”
江政華笑著說:“你們這幫人也是夠壞的,就不能讓他發泄發泄?”
喬富平冷哼一聲:“當然不能遂了他的愿。你是沒見去年那人在的時候,他那股子神氣勁兒,鼻孔都是朝天的。他不平衡,我們還不平衡呢。都是派出所所長,就他一個正科級,居然還不知足。”
張崇光贊同地點了點頭,正色道:“我前面的那個提議,能施行不?”
江政華想了想,沉吟著說:“先調查下,看他兒子表現,若是乖寶寶,就算了。要是整日出去胡混,那就帶回來訓誡一番。”
張崇光點頭,站起身說:“這事兒我讓胡貴去打聽,這小子平時對這方面的消息很靈通。”
喬富平又說:“你去跟老牛說一聲,多燒四個人的飯,我估摸著金副局長會帶人過來。”
張崇光應聲離開。
胡貴是所里的合同工之一,平時幫忙跑腿的。
江政華還沒見過:“他來上班了?”
喬富平說:“你還沒見著人吧?也對,昨兒個他帶他爺爺去醫院了,請假了。他每天早上都會去分局一趟,看有沒有咱這邊非機要文件,會順便捎過來,所以來的晚。”
很快,秦衛軍進來報告:“所長,所有人都回來了,正在會議室。”
喬富平抬手掀起袖子,看了眼時間:“現在是十一點二十,要不咱們先安排任務?”
江政華點點頭:“可以,開飯時間晚個十幾分鐘而已。”
三人立即起身,向著外邊走去。
剛走出所長辦公室,就看到四人從翠花門口進來。
為首之人正是東城分局副局長金宏;左邊是雨兒胡同派出所所長余勇;右手邊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公安,是雨兒胡同派出所指導員林頌;身后還跟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。
喬富平急忙快走幾步。
江政華倆人緊隨其后,在不遠處站定,抬手敬禮:“金副局好,余所、林指導。”
三人同時還禮。
放下手,金宏問:“你們這是要出去?”
喬富平說:“準備去開會。金副局,到我辦公室坐吧,讓江政華同志給您匯報下案件進度。”
金宏擺擺手:“不用單獨匯報了,既然要開會,那就一起聽聽,別讓同志們久等了。”
喬富平做了個請的手勢,笑著說:“有了金副局的指導,我對接下來的偵破,更加有信心了。”
“你呀,啥時候也學會拍馬屁了?我今兒個只帶了耳朵來的。”
喬富平推開門,金宏率先大步走了進去,隨后余勇、林頌緊隨其后走了進去。
原本坐在位置上聊天的眾人,立即噤聲起身。
金宏伸手壓了壓:“行了,都是自家同志,都累了一上午了,都坐下吧。”
原本坐在前排的劉保家幾人,立即拿起桌上的東西,向著后面搬去。
喬富平連忙說:“金副局、余所、林指導,快請坐吧。”
金宏點點頭,對張崇光說:“老張跟我坐一起,我有些問題詢問下。也別搞開會發言那套,直接按照你們既定流程開始。”
說著,走到桌子后面坐了下來。
喬富平一愣,隨即扭頭對江政華說:“那你主持,準備好了就開始吧。”
余勇拉著喬富平走向一個長桌后面,不由分說地把他摁在凳子上:“你跟我和老林一起擠擠,有些不懂的跟你請教下。”
林頌微笑著從一旁拉過一個凳子,直接坐在了旁邊。
看到眾人都落座,江政華也不客套,直接上前一把扯下灰布,露出大黑板。
“現在開會。我不問過多細節,就問下早上走訪的各組人員,有發現兩個嫌疑人的線索或者是第一案發現場嗎?”
眾人一愣。
隨即好幾人都搖頭。
陳山舉起手。
江政華點點頭:“老陳,說說你們的發現。”
陳山開口說:“早上走訪的時候。遇到一個買菜的張芹同志,她跟我講了一件事,前天夜里十點多的時候,她聽到一個男人的呼救聲。有人喊‘搶劫’,只有一聲,就再沒聲音了。她問身旁的丈夫,她男人說沒聽見。所以她也不是很確定,怕是幻覺。”
“你們有調查附近嗎?”
“她家距離我們當時位置有兩條巷子,她也是聽說出了人命案子,這才在路過的時候跟我提了一嘴。我本打算去調查一番,秦衛軍來了,說所里要重新安排,所以準備下午去。”
“那個位置在什么地方?”
“細管胡同,差不多是咱們跟雨兒胡同派出所管轄區域交界處。”
江政華立馬看向余勇:“余所,你們所有接到遭遇搶劫報案的嗎?”
余勇立即搖頭:“沒有,這兩天都是鄰里糾紛的案子。”
江政華上前在黑板上寫下‘細管胡同’,并與‘第一案發現場’連接了一條線,然后對陳山說:“老陳,你下午跟保家去一趟,仔細問問其他人,有沒有聽到動靜。若是有,就在附近仔細查查,看能不能發現一些線索,從而找到第一案發現場。”
陳山應聲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