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雅輕聲問:“你是要確定什么?”
江政華一邊揭死者的衣服,一邊說:“死者手心手背都有劃痕,手指上更是長滿老繭,應該是長期干活所致,我想看看他的肩膀。”
“你懷疑是搬運工?”
“搬運工只是其中一種,但是長期的體力勞動是肯定的。”
說話間,死者的上衣被剝了下來,肩膀之上有著一層厚厚的死肉,背上更是有些許劃傷。
方雅對助理說:“拿相機過來,拍下這些傷痕。”
助理連忙走向旁邊。
方雅蹲下身子,細細檢查背部劃痕:“這不是擊打造成的,應該是拼命摩擦造成的劃傷。難道死者在地上做過一番掙扎?”
江政華沒有說話,而是伸手道:“把你手中的鑷子給我。”
方雅把手中的鑷子遞了過來,就見江政華拿著鑷子從死者后腦勺的頭發上取下幾根雜草。
方雅疑惑地問:“這不就是一般的雜草嗎?有啥不一樣嗎?”
江政華依舊沒說話,拿起一旁的一個小牛皮紙袋,把雜草放了進去,剝開頭發,再次夾下一些小土塊和小沙粒。
他指著死者的頭皮說:“你看看這里,頭皮破裂,還沾滿了雜草、泥土、砂石,這就說明不是丟棄的時候粘上的。”
方雅伸著脖子看了看,又看了下背部,沉吟道:“這是死者被頂在墻上,被兇手捂住嘴巴,死者不斷掙扎,蹭傷的。”
江政華點點頭,把鑷子跟袋子遞過去,看向一旁的土墻:“而且同時具備這些條件的墻,可不是這種土筑墻。”
方雅眼睛一亮:“是房墻,還是用酸泥巴裹了的墻。”
“沒錯,很多泥土坯墻在和泥的時候會加入雜草,以加強堅固性。所以,死者的受害現場大概是外墻壁之下,這就方便我們尋找第一現場了。”
隨后兩人再次檢查了尸體。
期間還用尺子量了身高、腳長等等。
等忙完一切,江政華抬手看了下手表:“這會都十一點多了。你那邊還有需要勘察的嗎?”
“剩下的需要剖開細查了,都需要回去到實驗室弄。”
“你看回去能不能倒出一個兇器模子?”
方雅看著尸體說:“我盡量吧。他這是在腹部,很難弄。”
江政華摘掉手套,摸了把額頭的汗水:“一起跟金副局長匯報下,看他們有沒有其他安排吧。”
方雅點點頭,跟著江政華來到路邊。
此時,金副局長幾人站在一棵大樹之下,各個上衣濕透,額頭冒汗,此刻還多了一位身穿干部裝的中年人。
見到兩人過來,喬所長介紹道:“這位是桃條胡同街道辦治保會的童主任,帶人過來支援我們的。”
江政華伸手握了握:“童主任好。”
童主任笑著說:“江副所長好。”
喬所長遞過來三個軍用水壺:“三位辛苦了,趕快喝點涼白開。”
江政華三人也不客氣,說聲‘謝謝’后,擰開蓋子猛灌幾口。
金副局長從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門,抽出幾支散了散:“抽根煙,說說有發現嗎?”
見江政華在點煙,方雅打開一個筆記本念道:“死者男性,二十五到二十八歲,身體健全,身高一米六三,手部、肩部有厚繭,死亡時間昨夜九點到十一點..其他細節,需要帶回去解剖后給出。”
“辛苦方老師了。”
金副局長吐出濃煙。
“職責所在,不辛苦。”
金副局長問江政華:“有啥想法?”
江政華扔掉煙頭,組織下語言說:“首先,立即洗出照片,下發各個街道辦,確認死者身份。重點關注上班人員,尤其是搬運工之類的體力勞動者。”
金副局長點頭:“這事我以分局的名義跟街道辦交接,同時請各個工廠保衛科協助。”
江政華繼續說:“還有就是組織人手立即排查附近街道,尤其是墻壁用酸泥巴抹了的臨街房屋,尋找到第一案發現場,也許那里有些收獲。”
余所長問:“不能是室內嗎?”
江政華解釋道:“我覺得可能性不大。要是在院落里面或者是室內,兇手就不會這么急著拋尸了。要是當時處理不當,那血液就會撒到地上,從而暴露行蹤。”
喬所長點頭贊同:“有理。我剛剛讓陳山幾人走訪,附近居民都沒有聽到汽車引擎聲,這樣一來,兇手運輸尸體的工具最多就是架子車或者自行車了。”
金副局長沉吟道:“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,這兇手是有備而來,而且他身體強壯,不然可摁不住一個人的臨死掙扎。”
余所長贊同道:“沒錯。這樣也就排除了搶劫和誤殺。看來八成是滅口,就是不知道是為了啥事了。”
金副局長說:“我們都動用關系,打聽下道上的消息,看是不是有人出價雇兇傷人了。”
余所長幾人紛紛點頭。
金副局長扔掉煙頭問:“還有其他安排嗎?”
江政華搖頭:“暫時只能想到這么多了。”
金副局長看向其他人,見幾人都是搖頭:“那就收隊,到所里用飯,下午開始走訪。”
幾人立即幫著把尸體抬上卡車。
“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出尸檢結果。”
江政華點頭:“辛苦方老師了。”
方雅微微一笑:“不辛苦,我覺得查案子可比上課教學生有趣多了。”
“那我們也回?”
送走方雅和金副局長,喬所長散了一圈大生產。
余所長吐出一口青煙:“我回所里,還有事要處理。陳軍勝幾個就到你們所里用餐,反正金副局長答應給一批物資的。”
“成。”
負責后勤的張指導員點點頭。
一行人回到所里,立刻進入后院大會議室。
喬所長對劉保家吩咐道:“去找曹暉,從倉庫把黑板拿出來,門上掛上‘閑雜人等不許進入’的牌子。”
等劉保家離開,喬所長說:“接下來大伙就在這兒辦公,方便保密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。
“政華,你要不要回家一趟,跟家里人說說?”
“去吧,政華,把所里的三侉子騎上,不然家里人還以為你失蹤了呢。順便讓大伙兒稍微歇歇,飯后再安排具體任務。”
“那行,我回去一趟,一會就回來。”
江政華點頭,接過秦衛軍遞過來的摩托車鑰匙。
走出會議室,就見劉保家跟曹暉兩人抬著一個碩大的木制黑板過來。
“江副所長,您的糧油證和戶口簿在您辦公桌上,都已經辦妥了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說完,江政華向著辦公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