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陸憫天仰頭喝掉最后一口紫菜蛋絲湯,癟癟嘴:“這沒放鹽,不好喝。”
“啊。”女子嘆出氣音,“你們是新來的嗎?看著也面生。”
陸七七點頭,小口小口抿著湯喝。陸憫天道:“是,后進同修。”
古緋月悄悄打量著這對生面孔的姐妹,心下思量。太一宗立派萬載,向來講究“有教無類”,且不收束脩、包吃住。雖看著窮,可靈氣、功法、法器底蘊一樣不差。此時并非開山門之期,她倆卻能直接入住歸一舍上層……
莫非實力匪淺?
古緋月解釋道:“下月初問道閣將啟,屆時新入門弟子需登測靈臺,手觸‘問道石’驗明本心,靜候閣靈問詢,最后于器修與法修之間,擇定初始修行方向。”
陸憫天腦中揮過騎著掃帚的閃電小子。
憫天:“明白了,多謝。”
她記起原著劇情了,那塊石頭在觸摸時會浮現三幅圖景。凌云器道、蓮花法道、云霧便是二者皆修。
而陸七七自然是二者皆欲。
陸憫天擦擦嘴,起身收拾好餐盤,對陸七七道:“吃好了沒?”
陸七七才剛步入宗門不久,不存在什么意外和危機,再說主角團感情線還沒推進,這會兒沒什么事,陸憫天很放心。
短時間內,她生命很安全。
陸憫天想得很是美好:如今她已是宗門弟子,在太一宗安頓,過的是再安穩不過的集體生活。危險總不至于憑空落到她頭上來。她只需要本本分分過日子,抽空鍛煉鍛煉身子,一切順遂無憂。
她都是炮灰了,天道不至于逮著她亂殺。
陸憫天承認,她是個善變的女人。
直到這月月末,陸憫天從未鍛煉過一次。
課堂上,陸憫天一臉生無可戀。
怎么穿書還要早八?!
陸憫天作息不規律,她的創作路可沒停,籌備著再大賺一筆。
所以......
陸七七剛翻開書,一眼瞥見陸憫天臉貼在桌上補覺。陸七七長嘆口氣,選擇肘醒陸憫天。
這方式是姐姐說的,她照做。
陸憫天一個激靈坐直,滿臉紅印。估摸三好學生DNA動了,抹了把嘴,轉向陸七七道:
“講到哪了?”
隨即翻了翻桌上嶄新的書。
陸七七:“......”
陸憫天覺得課堂靜悄悄的,放低了音量:“這是在干嘛?”
“復習。”陸七七繼續看書。
原來是復習,這氣氛,難怪她睡這么香。
不對!復習?!
“要考試?”陸憫天連忙湊近輕聲問。
“嗯。”陸七七頭也不抬。
“考試干嘛?”陸憫天絕望,修仙的考什么試!
“青蟬仙人說過,下月初問道閣考試及格才能進入。”陸七七道。
什么時候說過!陸憫天慌亂打開書本第一章,道:“考什么?”
“這本書。”
“一整本?!”陸憫天急的差點要張嘴啃書了。
什么知識學這么快?!
前面的男弟子動了動,突然轉過身皺眉直視陸憫天。聲音不大:“你能不能安靜點?”
“抱歉抱歉,打擾了。”陸憫天雙手合十。
男子好像還打算說什么,視線停留在她一旁的陸七七身上,止住了聲。
男子丟下句“切”便回頭了。
陸憫天沒在意這段小插曲,閉嘴惡補知識點。
光陰似箭,日月如梭,白駒過隙,時光飛逝,彈指之間,轉眼即逝。
陸憫天很久沒散發自己的文化了。
這時間過的真特么快!
考室外,陸憫天掙扎著祈禱。
上岸就好。
考室就設在他們平日上課的屋子里,只是桌子拉得開了些。午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,能看見空氣里浮動的微塵。兩位監考的師兄師姐坐在前頭,一個托著下巴翻書,一個望著窗外走神,算不上多嚴謹。
陸憫天正跟一道填空題較勁,余光瞟見斜前方那男生脖子跟安了彈簧似的,一下一下往陸七七那邊扭。
她想起來了,復習讓她安靜的那個男的。
陸七七把卷子往里挪了挪,沒理他。
趙勇又試了兩回,啥也沒瞅著,臉一垮,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土話:“真當自個兒是盤菜了。”
陸憫天聽了個音兒,沒全懂,但那股酸味兒是聞明白了。
她還以為是個遵守規矩的男弟子。
消停了沒半盞茶工夫,那腦袋又開始往旁邊偏。陸憫天心里的不耐煩一點點堆起來,眼看陸七七被盯得連字都寫歪了,她索性手一舉:
“師姐,”她聲音不高,但在安靜的教室里挺清晰,指著趙勇道:“這人抄襲。”
滿屋子目光唰地聚過來。
趙勇像被踩了尾巴,“騰”地站起來:“你胡說八道!有證據嗎你!血口噴人!”
陸憫天這才轉過臉,沖他笑了笑,語氣還挺客氣:“您剛才偷瞄那勁兒,難不成是先天性斜視?”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趙勇話沒說完,監考的師兄早已上前拿陸七七的試卷對比查實,發現明顯錯誤后登記姓名,把趙勇帶下去了。
這東西長的文靜書生樣,陸憫天內心吐槽,沒想到這種貨色。
一場考試,直接把陸憫天榨力竭了。不管怎么樣,總算結束,該寫的都寫了,不該寫的也填上去了。
考完出來,日頭西斜。陸憫天覺得腦子被掏空,走路發飄。
“姐姐,考得如何?”陸七七跟在她身邊,輕聲問。
“活著考完了就是勝利。”陸憫天有氣無力地擺擺手,“我現在只想回去躺著。”
姐妹倆順著石階往歸一舍走,剛轉過一個彎,卻見趙勇正等在前頭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身邊還站著兩個同樣面色不善的男弟子,堵住了去路。
“陸憫天,”他咬著牙,“你讓我丟盡了臉。”
陸憫天抬起眼,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有考試后的倦怠和不加掩飾的“你怎么還在這兒礙事”的不耐煩。
“哦。”她應了一聲,“你想怎么樣?打架?”
陸七七無言,輕飄飄白了一眼。
趙勇被她這態度噎了一下,準備好的狠話卡在喉嚨里:“你…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!”
“交代?”陸憫天偏了偏頭,好像真的在思考,“考場作弊,人贓并獲,監考師兄按門規處理。你需要我交代什么?是交代你眼神不好,還是交代你心理素質太差,禁不起當眾出丑?”
她語速平穩,“或者,”她往前輕輕踏了半步,目光掃過趙勇和他身后兩人,“你現在攔人,是想用實際行動證明,你不僅考場規矩不懂,連‘不得私下斗毆、脅迫同門’這條門規,也打算一起犯了?”
她笑了笑,笑意不達眼底:“師兄,你若真這么想不開,我也不攔你。正好,省了我去報備的功夫。”
說完,她不再看趙勇青紅交錯的臉色,側身對陸七七輕聲說:“走了,七七。”
說罷,二人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。
趙勇拳頭捏得咯咯響,卻最終沒敢動手。
走到無人處,陸七七才輕輕拉了拉陸憫天的袖子,小聲道:“姐姐,他們日后真找你麻煩怎么辦?是......我為難你了。”
陸憫天停下,長長吐了口氣,她揉了揉陸七七的頭發。
“你為難什么了?”
“那幾個男的是軟骨頭,長的人模狗樣,沒點硬氣,他們干的本是缺德事,我們有啥問題?”
陸憫天頓了頓,道:
“不過光會動嘴皮子,也確實不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