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縱、四縱、五縱、六縱和兩個炮兵旅朝著日軍展開猛攻，卻遭到了鬼子的瘋狂抵抗。

日軍第六師團畢竟是從正面戰(zhàn)場調(diào)回的精銳，雖沒了重炮支援，卻依舊憑借輕重機槍和擲彈筒，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(fēng)的火力網(wǎng)，死死扼住了山谷出口。

沖鋒的戰(zhàn)士一批批倒下，鮮血染紅了谷底的碎石，染紅了漫山遍野的野草。

四縱前沿陣地幾度易手，工事被炸得坑坑洼洼，戰(zhàn)士們抱著炸藥包，頂著鬼子的子彈往上沖，剛炸塌一處機槍陣地，側(cè)翼又冒出新的火舌。

一團團長抹了把臉上的血污，跌跌撞撞跑到四縱司令員孫銘面前，聲音哽咽：“司令員！進(jìn)攻節(jié)奏緩一緩吧！弟兄們快頂不住了，傷亡太大了！”

孫銘望著前方硝煙彌漫的陣地，眼底赤紅，咬著牙狠聲道：“傷亡大？要是能徹底啃掉第六師團，就是把我們四縱打光，也值得！”

團長渾身一顫，淚水混著血水滾落，他猛地抬手敬禮，聲音嘶啞卻鏗鏘：“是！司令！我保證，一定帶著弟兄們，撕開鬼子的陣地！”

團長轉(zhuǎn)身離去，孫銘望著他的背影，沉默片刻，轉(zhuǎn)身對通訊兵沉聲道：“給長治發(fā)報，請示司令，是否暫緩攻勢。”

長治司令部內(nèi)，作戰(zhàn)參謀拿著電報快步走到周龍面前，語氣凝重：“司令，第四縱隊發(fā)來電報，前線傷亡慘重，詢問是否要放緩進(jìn)攻節(jié)奏。”

周龍的目光死死釘在地圖上的山谷標(biāo)記，臉色鐵青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告訴孫銘，他四縱再難，難道還難得過武鄉(xiāng)的二縱、沁源的三縱？讓他問問底下的弟兄，褲襠里的LZ還在不在！”

作戰(zhàn)參謀心頭一震，連忙敬禮：“是！司令！我現(xiàn)在就去發(fā)報！”

孫銘收到回電，當(dāng)即把所有旅長、團長召集到臨時指揮所。他將電報狠狠拍在地上，吼聲震得帳篷帆布簌簌作響：“司令說了，我四縱再難，也難得過二縱、三縱！還讓我們都摸摸，底下的LZ還在不在！你們說說，該怎么辦？”

一旅旅長錢開山第一個站出來，扯開軍裝領(lǐng)口，雙目圓睜：“別說了司令！大不了就是拼了這條老命！我四縱的兵，沒有孬種，全是響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臐h子！”

“對！跟小鬼子拼了！”

“豁出去了！啃也要啃碎這幫狗娘養(yǎng)的！”

指揮所里響起一片怒吼，震耳欲聾。

孫銘看著群情激憤的眾人，重重一拍桌子，厲聲喝道：“好！今晚三更，一團、二團擔(dān)任主攻！剩下的部隊，火力掩護(hù)！就是拿命填，也要在天亮之前，給我突破鬼子的防線！”

夜色再次籠罩了太行山的山谷，冷風(fēng)卷著硝煙，刮得人臉頰生疼。

三更時分，三顆紅色信號彈驟然劃破夜空，拖著長長的尾焰，照亮了谷底的血色碎石。

“沖啊！”

一團、二團的戰(zhàn)士們從掩體里躍出，嘴里咬著刺刀，腰間掛滿手榴彈，如同下山的猛虎，朝著日軍陣地猛撲過去。

這一次，他們沒有密集沖鋒，而是化整為零，三三兩兩組成戰(zhàn)斗小組，借著夜色和彈坑的掩護(hù)，靈活地向著鬼子的火力點逼近。

機槍聲、手榴彈爆炸聲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。

錢開山親自拎著一挺歪把子機槍，趴在前沿陣地的土坡上，對著鬼子的陣地瘋狂掃射。

滾燙的槍管燙得他手掌發(fā)麻，他卻渾然不覺，雙眼死死盯著前方，吼道：“火力掩護(hù)！把炮彈給我往鬼子的機槍巢里砸！”

炮兵旅的山炮應(yīng)聲轟鳴，炮彈精準(zhǔn)地落在鬼子的重機槍陣地，炸起的泥土和碎尸飛濺。

一團團長身先士卒，帶著尖刀班摸到一處日軍碉堡下，他咬著牙，將一捆捆手榴彈塞進(jìn)射擊孔，嘶吼道：“小鬼子，嘗嘗爺爺?shù)膮柡Γ　?/p>

“轟隆！”

碉堡轟然倒塌，煙塵彌漫中，團長帶著戰(zhàn)士們踩著瓦礫沖了上去，與潰逃的鬼子展開了白刃戰(zhàn)。

刺刀碰撞的鏗鏘聲、喊殺聲、慘叫聲交織在一起，響徹山谷。

吳軍的二旅則迂回到日軍陣地側(cè)翼，趁著鬼子主力被正面牽制，從薄弱處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
戰(zhàn)士們?nèi)缤彼阌咳肴笨冢瑢⑷哲姷姆谰€分割成幾段。

日軍第六師團的士兵們，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。

他們被前后夾擊，彈藥也消耗殆盡，不少鬼子丟下步槍，跪地求饒，卻被憤怒的戰(zhàn)士們一槍托砸翻在地。

天快亮?xí)r，山谷里的槍聲漸漸稀疏下來。

孫銘他望著滿目瘡痍的陣地，望著遍地的日軍尸體，忽然仰天大笑，笑著笑著，眼淚卻流了下來。

通訊兵跌跌撞撞地跑過來，聲音顫抖：“司令！突破了！我們突破鬼子的防線了！一縱那邊傳來消息，鬼子的潰兵已經(jīng)往涉縣逃了，正一頭撞上他們的埋伏圈！”

孫銘猛地攥緊拳頭，吼出的聲音沙啞卻有力：“好！好！告訴周司令，我四縱，沒有孬種！”

長治司令部里，周龍正攥著望遠(yuǎn)鏡，盯著窗外泛白的天色，指間的香煙燃了半截都沒顧上吸。

“報告！”參謀幾乎是撞開房門沖進(jìn)來，聲音里的激動壓都壓不住，“司令！四縱突破防線了！一縱來電，第六師團潰兵全鉆進(jìn)一縱的埋伏圈了！”

周龍手一抖，煙蒂掉在地上，他卻渾然不覺，一把抓過電文，掃過幾行字，緊繃的嘴角猛地咧開，眼底迸出懾人的光。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他連說三個好字，轉(zhuǎn)身抓起墻上的指揮刀，“通訊員！立刻發(fā)報！”

“命令一縱，死死堵住第六師團，一個鬼子都不準(zhǔn)放出去！四縱、五縱、六縱，銜尾追擊！炮兵旅給我盯著潰兵集群，炮彈往密集的地方砸！”

“告訴二縱和三縱，給我看死閻老西的兩個師！敢挪窩半步，先打他個措手不及！”

一道道命令發(fā)出，第六師團終于來到了最后時刻。

一縱阻擊處，槍聲、手榴彈爆炸聲震耳欲聾。

一縱的戰(zhàn)士們趴在隘口兩側(cè)的山壁上，機槍嘶吼著吐出火舌，子彈像雨點般潑向慌不擇路的日軍潰兵。

地雷接連炸響，炸得鬼子人仰馬翻，哭爹喊娘。

第六師團師團長騎在馬上，揮舞著軍刀嘶吼：“沖過去！快沖過去！”可他話音未落，一顆炮彈就落在馬前，戰(zhàn)馬受驚躍起，將他狠狠掀翻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