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大青山回到李家坡已經半夜時分,戰士們滿是疲憊的眼里透出興奮的眼光。
周龍和李云龍他們還沒回到獨立團團部,就發現一個黑影站在團部門口,周龍定睛一看,原來是旅長,周龍和李云龍他們趕緊迎了上去:“旅長,您怎么在這?”
旅長拿出一包煙扔給周龍他們三個后,點燃香煙吸了一口后說道:“實在是不放心呀,這場仗打的怎么樣?”
周龍也是點燃一根煙后說道:“我們團還好,這樣主要是新一團和新二團的傷亡過半,新三團距離太遠還不知道傷亡情況,但是畢竟不是老牌團,傷亡應該很大”
旅長看著周龍和李云龍,孔捷三個滿是疲憊的眼神說道:“你們先休息吧,繳獲之類的明天在說”
周龍三個人點了點頭,回到團部,爬上炕剛躺下就睡著了,旅長看著炕上的三個人,轉身研究起了地圖。
第二天,已經日上三竿,周龍感覺一股惡臭襲來,睜開眼一看,李云龍的臭腳就在眼前。
周龍皺著眉頭把李云龍的臭腳扔開,起來在走出里屋,發現旅長正抽著煙,研究著地圖,旅長聽到動靜抬起頭來,皺著的眉頭舒展看來笑道:“我們的大功臣起來了,睡的怎么樣?”
周龍拿起旅長面前的香煙,點燃猛吸一口說道:“睡的挺好,就是李云龍的腳太臭了”
旅長笑了起來,周龍突然對旅長問道:“旅長,我是不是不應該打這一仗”
周龍的話雖然是在詢問旅長,但是語氣卻很是篤定。
旅長猛吸一口煙問道:“怎么了說?”
周龍紅了眼眶哽咽道:“旅長,好多戰士才十幾歲,都是爹媽養的,就這么犧牲了我心疼呀,他們的生活才剛開始呀!”
旅長看著周龍怒道:“周龍!你也是我軍的高級指戰員了,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樣子!”
旅長緩了一口氣說道:“周龍,你也是老紅軍了,你也知道沒有犧牲哪來的勝利,現在的犧牲是為了以后和平,我們這一腳血,一腳泥,就不要讓下一代繼續生活在這樣的環境里了”
周龍吸了吸鼻子說道:“旅長,我忍不住呀,我一想到他們才十幾歲就忍不住呀”
旅長將煙蒂丟在地上,他起身走到周龍身邊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重得能壓下那些翻涌的哽咽:“忍不住就憋著!”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嚴厲,反倒摻了些沙啞的沉郁,“十幾歲的娃子,誰不心疼?可鬼子的刺刀不會因為他們年紀小就留情,咱腳下的土地,也不會自己長出和平來。”
他轉身指向墻上鋪開的地圖,指尖重重戳在李家坡與大青山之間的溝壑上:“你昨天在戰場上揮刀的時候,想的是讓這些娃子活下來;現在打贏了,倒鉆了牛角尖。你想想,要是這一仗咱不打,到時候死的就不只是咱獨立團的戰士,還有成千上萬的老百姓,那里邊,比這些娃子小的娃娃多了去了!”
周龍垂著頭,指節攥得發白,眼淚還是沒忍住砸在腳邊的泥地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李云龍不知什么時候醒了,趿著鞋從里屋出來,頭發亂糟糟的,臉上還帶著宿醉般的疲憊,卻沒像往常那樣插科打諢,只是拿起桌上的煙,遞了一根給周龍,自己也點燃一根猛抽兩口,粗著嗓子道:“老周,旅長說得對。咱當兵的,就是擋在老百姓前面的墻。墻倒了,后邊的人就得遭殃。那些犧牲的娃子,是英雄,不是白死的——咱活著的,得替他們把仗打到底,把鬼子趕出去,才算對得起他們爹媽,對得起他們流的血。”
孔捷也跟著走了出來,臉色依舊帶著戰場廝殺后的蒼白,語氣卻很沉定:“昨天沖鋒的時候,二營的小鬼頭王栓子,臨死前還拽著我的胳膊說,營長,一定要把鬼子趕回老家去。咱要是現在慫了,要是后悔打這一仗,才是真的對不起他們。”
旅長重新坐回桌邊,又點燃一根煙,煙霧繚繞中,眼神愈發銳利:“周龍,我知道你重情義,這是好事,但不能被情義絆住腳。作為指揮員,你既要看得見戰士們的命,更要看得見整場戰斗的意義,看得見咱革命的出路。哭夠了,就擦干眼淚,去統計傷亡,整理繳獲,安撫剩下的戰士。下一步,鬼子肯定會反撲,咱得趕緊拿出應對的法子,不能讓犧牲白費!”
周龍深吸一口氣,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,眼眶依舊通紅,卻沒了剛才的哽咽。
他接過李云龍遞來的煙,點燃遞來的煙,點燃后狠狠吸了一大口,煙味嗆得他咳嗽了兩聲,卻也把那些翻涌的悲痛壓了下去。
他抬起頭,目光重新變得堅定,看向旅長:“旅長,我知道了。您放心,我現在就去處理傷亡統計和部隊整備,保證不耽誤下一步行動!”
旅長點點頭,臉上露出一絲贊許:“這才像個紅軍指揮員的樣子。記住,心疼戰士,就帶他們打更多的勝仗,用最少的犧牲,換最大的勝利——這才是對他們最好的交代。”
周龍用力點頭,轉身就往外走,腳步比剛才沉穩了許多。
陽光透過團部的窗戶照進來,落在他的背影上,也落在桌上那張密密麻麻的地圖上,每一道線條,都連著腳下的土地,連著戰士們的熱血與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