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英姿挺拔,身披鎖子黑甲,坐于高頭大馬上,帶著戰場上廝殺過的戾氣與冷意,好不威嚴!
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討論的聲音都忍不住小聲了幾分。
這氣勢竟真的將高浩唬住了一瞬。
“你!你你你!”高浩指著周子須,手氣得發抖,“你還想動手不成!”
“勞煩高相公配合,否則違抗皇命,下官就不得不動手了。”
語畢,身后整裝待發的羽林軍上前幾步,唰得一聲抽出小半截刀刃。
驚得高浩身后的家眷仆人發出一陣尖叫。
“好好好!好得很!”高浩氣得胡子發抖,他這回相信了這個蠻子真敢動手,“來人,去庫房取錢!”
大抵是頭一回見高官低頭,百姓們雖大部分尚不知情但也一陣歡呼雀躍。
周子須眼神示意九樹帶人跟上,無意間,視線與高浩身后一群竊竊私語的家眷們之中一人目光重疊。
較于他人的害怕忌憚和探究,只有她一人目露擔憂,可并未因此失了端莊,站在人群中最后亭亭玉立不慌不亂,比起身旁的哥哥們都多了一份沉穩。
是高曦月。
周子須微愣,朝她輕輕點頭,不敢多看。
整整百箱,現銀不夠的就用珠寶抵上,九樹清點完畢后朝周子須點點頭。
“這回周大人可滿意!”高浩咬牙切齒道。
周子須理都沒理他,自顧自地說道:“既然罰銀齊全,下官告退。”
周邊過來看熱鬧的百姓趕緊讓開路。
嘴里還相互稱贊著明官、清官、有周將軍遺風之語。
“高相公?”一個幕僚小心翼翼問道,“咱們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他拿高府開刀?”
“敢用本官來殺雞儆猴……哼!”高浩老臉在顫抖,露出陰狠憤怒的表情,“一個不顧后果的愣頭青,把人都叫來!我倒要看看,他能撐到幾時!”
幕僚應聲而去,門口的人也漸漸散去,唯有高曦月目露擔憂忘了離開,還是婢女提醒才回過神來。
接下來的幾家就順利很多了,連高浩都交了罰銀,他們還能比他更硬氣不成?
就是有些人起了僥幸心思,根本沒有籌錢,周子須也不是強硬之人,還是多給了三日讓他們籌備,否則就用田產房產抵押。
“周大人,各位大人怨聲載道,恐怕今后對你不利。”王武斌至今不知道自己是來干什么的,只是跟在周子須身邊,連話都不用說。
雖說他也佩服周子須這個少年郎果斷敢做,不畏強權,但他從前也是這般,所以很清楚后果是什么,不禁為周子須擔心起來。
“王大人,接下來幾天還有得忙,早點回去休息吧。”
周子須沒有回應他的好意關心,態度客氣疏離。
王武斌啞然,也不好說些什么,只能悻悻離去,只是出了門便扭頭來到了晉王府將這一切稟告給程章。
“哈哈哈哈!”聽了王武斌的話,程章拍案叫絕,笑得不能自已,“我還道他哪來的信心能要到,沒想到是直接抄家去了哈哈哈哈!”
“可殿下,這周子須還未讓下官做什么,那下官……”
程章捂著肚子笑得直喘氣,擺擺手不在意道:“他讓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”
他一想到那些不可一世的高官們只能一臉憋屈地將罰銀奉上,就樂得不行。
“明日早朝有的瞧了。”
不負程章厚望,早朝可是不少人討伐周子須。
“啟稟太后!臣要告周子須濫用職權,私自調用羽林軍,威脅朝廷重臣,實在是罪不容誅!”
“臣也要告!”
“臣也是!”
浩浩蕩蕩的,以高浩為首站出來近十人,對周子須如同抄家一般的做法口伐筆誅,痛恨不已。
鞏懷按了按太陽穴,有些頭疼。
“周愛卿呢?”
“回太后,周大人告假了,說是國庫空虛來年洪災不好應對,要好好對賬收銀不辜負太后娘娘的厚望。”
“……”底下的大臣們安靜了一瞬,很快又吵了起來。
“不過是收斂財物、故意針對我等的借口!”
“冠冕堂皇,如果當真如此,他怎么不敢上朝!”
程章在一邊看得津津有味,接著就被點名了。
“晉王你說呢,這周子須可有罪?”
“依臣看來,中郎將收取罰銀乃太后旨意,直達圣聽,至于是否私用,不如問問左統領?”
程章拱手一笑就四兩撥千斤地把問題拋了出去。
而羽林軍左統領李棟,正是宋帆上司。
宋帆早就請示過李棟,而李棟又是太后心腹,知曉太后最近對周子須的青睞,自然是不會為難。
“回太后,周子須調用羽林軍確實手續齊全,并非私自調用。”
“可他威脅朝廷重臣,不交就搶,這難道有王法嗎!”有人不甘心反駁道,他沒注意到,高浩已經沒再說話了。
“本官記得沒錯的話,這位大人,你應該不在那份名單上吧?周大人可去你家收繳罰銀?若是去了,本官第一個告他!”
宋吉武上前一步替周子須辯駁道,他雖為文官,卻比沈明理的性子還暴躁幾分。
“那……也沒有。”那人縮了縮身子。
“既然沒有,周子須所作一切都是合乎律法,雖手段雷霆卻沒有傷人或以權謀私。至于威脅重臣,哼!先問問這位重臣做沒做虧心事吧!”
后一句就差指著高浩的鼻子罵了。
高浩咬牙怒目而視,不敢反駁,確實是他有虧在先。
偏偏這家伙拿國庫空虛和洪災說事,叫他想用時間做文章也沒辦法。
“皇上,太后,周子須做事勤勉有效率,深知國內常有洪災,憂國憂民為天下著想,這不但不能罰,還應該褒獎啊!”
“太后,周子須行事終究太過魯莽,有失朝廷臉面啊!”
“我看失的是你們自己的臉面吧!”
“你!”
“好了!”
鞏懷重重一拍案桌,提高聲音道,底下的大臣們立馬噤聲。
“都是自己做的孽,怨不得別人上門討債。此事既然交由周愛卿負責,那便按他的做法來。其他人也別急著為他邀功,若是這般大動干戈最后罰銀還對不上,哀家可要拿他是問!”
“若是沒有別的事,便退朝吧。”
工具人李承儀被小太監提醒這才出聲道,“無事退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