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子須!”
就在不遠處的程章及時趕到抓住她的手臂。
三米深的土坑地下還插著根根削尖了的木棍,若周子須這樣掉下去,不死也得去半條命。
這一耽擱,孫大雷更是沒影了。
“我中藥了。”周子須呼出一口熱氣,額頭也冒起密密麻麻的汗。
“我先帶你下山吧。”
程章扶著眼前不復清冷氣質的少年,心想他這副模樣倒有點像幾年前的喬太襄。
程章找到一處無人居住的竹屋,將無力的周子須扔在床上,轉頭就去找水。
周子須只覺得身上熱得不行,想把所有衣服都脫了,但理智卻告訴她不能這么做。
“晉王,能給下官找個……姑娘來嗎?”
一邊天人交戰著,她也沒忘記要支開程章免得自己失控了被發現身份。
“這荒山野嶺的……”
程章沒找著水,一回頭卻被眼前的風景驚艷到。
床上的少年難耐地扯著領口,露出精致好看的鎖骨,規整的墨發也凌亂的披在肩頭,那張原本清冷自持的臉上滿是汗水,薄唇微張輕喘熱氣。
本是容貌俊朗無雙的少年在程章眼中竟然硬生生看出幾分女氣。
無端咽了口唾沫,一時間忘記了思考。
“……不過男人倒是有,本王手活不錯,需要幫忙嗎?”
“幫……幫你大爺!”
周子須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很不妙,在程章那廝臉上看到了禽獸二字后她咬咬牙,提起一口氣跳窗而出。
她記得這附近應該有條河。
拼著最后一分力氣,周子須總算找到了那條河,整個人撲了進去。
冰冷的河水讓她清醒了起來,總算可以松一口氣。
“嘖嘖嘖,真的不需要幫忙嗎?”
“勞煩晉王走開些,礙眼。”
周子須實在沒力氣和他吵,找了塊大石頭靠著免得滑到水中淹死。
月光樹影下,她半個身子浸在水中,劍眉入鬢,長睫濃密掛著水珠,即使閉著眼也不怒自威,瞧著實在不像是凡人。
像此處的山神。
美得讓人想褻瀆……
程章啐了自己一口。
非禮勿視非禮勿思,縱然他肆意妄為向來無禮,但還是有底線的。
肯定是他長得太像喬太襄了,他才浮想聯翩。
待周子須平息躁動已經是半個時辰后,睜眼時周圍已經沒有了人。
有內應和防布圖在,虎嘯山莊不到半個時辰便被攻陷。
“沈大人,山莊的莊主孫大雷逃走了,屋內有打斗過的痕跡,二掌柜已死,三掌柜活捉。”
白祁朝高頭大馬上的沈彥珩稟告道。
沈彥珩是周子須發小,雖是文官,但他特意請了假來幫忙。
說完他又靠近幾步壓低聲音說道:“老大應該是追那孫大雷去了,晉王剛從山下來,屬下問過,他未見到過老大。”
“報!山下破廟發現孫大雷的尸體!”
已經死了?
沈彥珩理所當然地以為是周子須殺的。
“派人跟著晉王,另外你下山去鎮上找一找,老大打殺完說不定會去買衣物替換。”
“是!”
沈彥珩是有點了解周子須的,白祁馬不停蹄地沖下山,在街上正好瞧見從店里出來的周子須。
她換了一身低調的灰藍衣物,先前的腰封與護腕依舊在身上,頭發高束以發帶固定,一看就是一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。
“少主!”
“是白祁啊,清秋叫你來的?”周子須拍了拍白祁的肩,領著人邊走邊問道。
“沈大人讓屬下知會少主一聲,山莊順利攻破了。三掌柜被活捉,二掌柜已死,孫大雷的尸體也在山下舊廟發現……”
“什么,孫大雷死了?誰殺的。”周子須停下腳步。
“不是少主您殺的嗎?”
“……”周子須看著對面不遠處朝她走來的人,轉頭對白祁快速說道,“你回去告訴沈大人,看牢那個三掌柜,別讓晉王的人接觸,我稍后回去。”
白祁也發現了來人,連忙應下跑開。
“子須怎么不等我,自己先走了。”
程章的眼神仿佛在看負心漢。
“等你作甚,晉王不是忙著殺人滅口嗎?”
除了他,周子須想不到還有誰會殺孫大雷。
程章不可能那么快就追上孫大雷,唯一的解釋就是孫大雷離開后沒有走遠,他大概是想與誰碰頭,結果被程章滅口。
大概率孫大雷就是要與程章的人碰頭。
“本王可是為了你才把他給殺了的。”不然他還打算留著人繼續為他辦事。
周子須沒理會,自顧自走進一家醫堂。
“醫師,他昨夜中了合歡藥沒有疏解,泡了半個時辰的冷水才好,可有什么下火調理的藥方抓一副給他。”
周子須指指程章,又從懷里掏出一錠碎銀放在桌上。
“他有點毛病,不喜診脈,您看著開就好。”
“這……這種藥后勁可大可小,嚴重的會影響到子嗣,不如讓老夫看看?”
老醫師秉著仁心多問了一句。
“不必,您看著抓副藥即可,若拿不準也無妨,我二人另尋去處。”
“誒,若藥性不烈,對身體倒也無礙,那老夫便開一個通用調理的藥給郎君吧。”
“多謝。”
老醫師見多識廣,一看這兩人裝束氣質便知他們身份不一般,聽了不許診脈后便從善如流地開了個不痛不癢的下火藥方給周子須。
被當作工具人的程章沒有反駁,還伸手想幫忙拎藥包,不過被周子須打開了。
她找了一處酒樓,讓店小二幫忙燉藥。
“本王幫子須一個忙,子須不如也幫本王一個忙如何?”程章不要臉地跟著她進了廂房。
“都是為了朝廷辦事,何來幫不幫?晉王好歹占一個督軍的名頭。”
“督軍只作監督之責,本王可是犧牲色相、力氣了的,更何況本王還救了你一命……”程章無語地看著閉了眼不看他的周子須,怎么如小兒一般不愛聽便假裝聽不見?
“還是子須對昨日本王說的事感興趣?”程章又拋出誘餌。
周子須果然睜眼,她的視線緩緩落在程章那滿是勢在必得的臉上。
“出戰前,下官見過長姐,她可是說了從未與晉王見過面,更不曾相識。”
她是想與晉王保持友好關系,但不代表她會一直退讓,更何況晉王如今涉及父親的死當中。
聞言程章一滯,嘆了口氣。
“看來太襄并沒有將我放在心上,當初也不過是敷衍罷了。”
語氣中不復圓滑與狡黠,而是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