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孜然、花椒、八角、肉桂……”
一名身著碧衣長衫,頭頂玉冠的高挑仙人手捧書卷,口中喃喃自語,若不去細聽內(nèi)容,在綠竹溪水薄霧此番仙境的陪襯下,可不就是一副上好的仙人隱世圖嘛。
可惜此人口中念叨的皆為香料佐物,右手旁還架著一口熱氣騰騰的銅鍋。
隨著仙人的念叨,鐵鍋旁的一名小仙童滿頭大汗地在那口紅油滾水中添加佐料。
“師尊,這差不多了吧,咱肉都還沒片好呢。”
被喚做師尊的仙人用書卷砸了下小仙童的腦袋說道:“手腳麻利點把菜洗了去。”
說著仙人將書卷往后一丟,擼起袖子拿起菜刀,那遠在天邊虛無縹緲的氣質(zhì)瞬間消失,但即使這樣她也是氣質(zhì)非凡。
小仙童麻利地施法把各類蔬菜洗凈放入不同的籃子中,十分利落地拿起長筷將生肉生菜下鍋,在滾燙的湯水中染上麻辣的香氣。
一大一小兩人愣是把這方清冷的仙境擾出一縷人間煙火氣來。
不遠處天云邊,六道彩光追逐著一團黑紅霧氣朝此方天地襲來。
“這位魔君,還請莫要為難我等。”
“呲……”那團黑紅濃霧氣中間顯現(xiàn)出張人臉,他從齒間噴出一口霧氣,“為難?”
“你們這群神仙無端來抓本君,還道是本君為難你們?”
君乙捏緊了拳頭,彼時他被戾氣侵體,如若不然怎么會一直在逃。
“吾與你們無冤無仇,勸你們最好離開,不然……”
沙啞低沉的話語透著濃濃的威脅之意。
追來的領(lǐng)頭人只是名仙家劍士,被那陰冷之意嚇得抖了抖腿,他咽下口中莫名其妙泛濫的口水。
什么味道?
“擺陣!”
忽略掉那不知哪飄來的一股麻辣香氣,她大喊一聲,身后的幾人立馬結(jié)印祭出自己的佩劍,天上一個劍陣隱隱發(fā)亮,陣中凝出一柄柄光劍。
“去!”
無數(shù)光劍破空而來,君乙面色凝重,如果只是這六人他拼一拼也能逃走,但若擺了劍陣,那么他們的實力就會翻倍暴漲,要應付起來就十分吃力了。
可惡,要不是他現(xiàn)在無法發(fā)揮全部實力……
身周圍繞的黑紅煙氣不斷被破開,君乙墨黑的眼瞳閃過紅光,被破開的黑紅煙氣眼見又暴漲,愈發(fā)得濃烈起來。
“別逼我……”
“就是現(xiàn)在!快!”
六人雙手劍指指尖一合,無數(shù)光劍瞬間合并變成一柄巨大的……不,那是一只巨大的捏著蘭花指的手。
怎么東仙界的仙人會用和尚的招數(shù)?
那虛晃的手不給君乙喘息的時間,一眨眼便來到他面前中指快速彈出,竟沒使出什么殺招,而是把他彈飛!?
“轟!”
君乙化作一道光,狠狠砸在山體上。
碎石泥土嘩啦啦落在紅油鍋中,原先還在愉快涮銅鍋的槿山黑著臉抬頭望去,那塵土飛揚的中心落下一個黑影,正好落在槿山的紅油鐵鍋旁。
“師……師尊,發(fā)生什么事了?”
“呵,加菜。”
君乙耳邊轟鳴聲漸退,才睜眼就看見一道清翠高挑的人影拿著一雙筷子朝他伸來,隨即他頭上的角就被兩根沾著麻辣氣味的長木筷夾住。
“哪來的小羊妖,風佑,架火烤羊!”
風佑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不該提醒這個因為沒吃到一口肉而氣瘋了的師尊,那“羊妖”好像很不對勁。
不過君乙也沒給她機會,一股魔氣從他身體爆出,把還沒來得及開口的風佑直接震飛。
“脾氣還挺大,就是不知吃起來膻不膻。”
槿山一揮袖,一團青色的靈氣呼得竄到風佑背后,展開變成一個氣泡保護住她。
“叨擾靈尊,流云劍峰弟子恭請靈尊協(xié)同捉拿私闖東仙界要犯!”
此時那六名劍士及時趕來,在她山門處恭敬請人。
原來是個逃犯。
槿山微挑眉,那她也不必客氣了。
可君乙也不是個傻的,察覺眼前之人不好對付后并沒有先發(fā)制人而是避開槿山閃身到那六人面前。
“防防防!”
哪里還得及防呢。
君乙邪魅一笑,戲弄老鼠似得穿梭在他們中間,把他們的佩劍通通擄去。在六雙難以置信的眼睛的注視下,六柄仙劍喀嚓碎在空中。
“啊!!!!!!!!”
槿山聽著那死了道侶一般的嚎叫,忍不住眉頭一跳。
太狠了,殺人誅心啊,這些劍修視劍為伴侶,碎劍還真就如殺人道侶無異。
君乙露出睥睨眾人的不屑表情,雙掌控制著仙劍碎片朝著六人射去。
那碎片裹著濃烈的魔氣,眼看六人就要變成篩子,一道青光閃過,仙劍碎片像是被凈化了一般失去控制散落天空。
“靈尊!”
六名仙家劍士帶著嗚咽聲像是被欺負了的幼崽般躲到槿山身后,仿佛找到了靠山。
“你是何人,為何要……”槿山把那句“打擾本尊涮銅鍋”在嘴邊繞了繞,換了一句,“為何要在本尊的地盤撒野。”
而君乙爆發(fā)后,瞳孔被血色徹底侵染,他歪了歪腦袋張嘴泄出一團魔氣。
“……殺。”
只聽見一聲低嚀,槿山就看見對面那只羊咧著嘴瘋了似得沖過來。
“畜孽!”
槿山皺起眉頭,身上的靈氣如一道道軟劍捆上君乙。
但輕敵的槿山并沒有困住他幾秒就被他掙脫開來。
兩人廝打在一起,靈氣魔氣的碰撞吹得山間樹木搖擺不定,山頂上“觀景球”里的人倒是沒被影響到,風佑甚至掏出一把瓜子嗑起來。
然而此時打斗中的兩人卻不約而同地收了力。
君乙通紅的眼此時不知怎么的恢復了黑色,意識也恢復了過來,看著俊逸非凡的槿山,心頭一震。
“你是……她。”
“什么?”
槿山并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他,疑惑中目光劃過君乙頭上的角,剎那間壓藏在心中的回憶涌上心頭,左手小指隱隱發(fā)痛。
“……原是你這無恥小人,竟還敢出現(xiàn)在本尊面前!”
槿山身上青色靈力爆漲,身后符文亂飛,仿佛她才是入魔失控的那一個。
看得其他人一臉不解。
“……靈尊這是怎么了?”
“好似遇到故人了吧。”風佑收起瓜子,有些遲疑地問身旁的領(lǐng)頭劍士,“這魔修犯的什么罪?”
“倒不是什么大罪,就是有點難抓,這才把人引來靈尊這里求她幫忙將人困住。”
“不能殺?”風佑追問道。
“當然不能!”
“那完蛋了。”風佑聳聳肩,“準備收尸吧。”
“啥!”
來不及追問,原先好好的“觀景球”突然受到一股強勁的氣波導致直接破裂,坐在里頭的七人直直往下落,劍士們個個張牙舞爪滿臉驚嚇。
倒是早有準備的風佑一臉淡定,抱著胳膊盤著腿,即使下落的時候身體在空中轉(zhuǎn)圈,也絲毫沒被影響到。
風佑輕巧落地,而那六人在落地前總算想起來自己是修仙之人,沒丟人地摔成肉餅。
天上傳來砰砰砰的爆裂聲,遠遠望去只能看見一道青白光和一道紅得發(fā)黑的光不斷迅速相撞又分開,仔細看去就會發(fā)現(xiàn)青白光束顯然行動得更加快速猛烈。
“轟!”
高空上紅色青色纏繞在一起猛烈地撞向地面,一股強勁的氣波襲來,地上的人開著防護罩都險些站不穩(wěn)。
風佑趕緊帶頭御空趕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