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陣型混亂、正竭力開火的鐵幕艦隊巡洋艦與戰列艦。
魚雷初始階段依靠慣性滑行,速度約五萬公里每秒,處于近防炮的有效攔截范圍內。
鐵幕艦隊的點防御系統立刻做出反應,彈幕和光束籠罩過去。
然而,當魚雷群突進到二十萬公里距離時,其尾部的主推進器驟然全功率啟動!
轟!
無形的爆震在真空中傳遞。
所有“弒君者”魚雷的速度瞬間飆升,突破至十八萬公里每秒!
這個加速度讓大部分基于預測的近距離防御火力頓時落空,彈幕與它們擦身而過。
鐵幕艦隊的近防炮長瞳孔收縮,急忙調整攔截參數。
但,這還沒完。
當魚雷逼近到十萬公里,這個對于星際武器而言幾乎是“貼臉”的距離時,其彈體兩側的輔助脈沖引擎同時點火!
二次加速!
速度指針瘋狂跳動,直接突破到恐怖的二十萬公里每秒以上!
這已經遠超常規近防炮系統的極限跟蹤和瞄準能力。
那些匆忙轉向的炮口射出的彈幕,在魚雷后方徒勞地追趕,卻被越拉越遠,如同笨拙的獵犬在追逐閃電。
十幾枚“弒君者”魚雷,如同掙脫了所有束縛的死亡信使,拖著幽藍的尾跡,以無可阻擋之勢,狠狠地扎向了鐵幕艦隊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鋼鐵陣列!
它們的目標,是那些仍在噴吐火力的炮塔,是那些運轉著護盾發生器的艦體模塊,是帝國防御陣線的基石。
那些漆黑的“弒君者”魚雷,以二十萬公里每秒的駭人速度,如同無視了空間的阻隔,瞬間便抵近了鐵幕星艦那閃爍著能量光芒的護盾。
就在魚雷尖端接觸護盾能量場的剎那,并未發生預想中的劇烈碰撞或爆炸。
相反,魚雷特殊的彈頭被激活,釋放出高度調諧的強電磁脈沖波。
這股脈沖波精準地切入護盾發生器的頻率波段。
嗡——!
一種低頻卻令人牙酸的共鳴震顫,通過艦體結構傳遞到每一艘被鎖定的鐵幕星艦內部。
原本均勻、致密、流淌著穩定光暈的能量護盾,表面驟然蕩漾起劇烈的、不規則的漣漪,仿佛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燒紅的鐵塊。
護盾的顏色從穩定的淡藍或淺金,迅速變得明暗不定,閃爍起危險的火花。
在共振效應最強的局部區域,護盾能量結構被嚴重擾亂、削弱,甚至出現了短暫的、肉眼可見的能量空洞!
“護盾發生器頻率異常!
穩定性急劇下降!
局部區域護盾強度衰減超過70%!”
護盾長的尖叫在數艘鐵幕戰艦的艦橋內同時響起。
但已經來不及進行任何調整了。
就在護盾最脆弱的瞬間,那些“弒君者”魚雷的堅硬彈體,如同熱刀切入半凝固的油脂,輕而易舉地穿透了本該堅不可摧的能量屏障!
它們沒有在外部爆炸,而是憑借著殘余的動能,狠狠撞在星艦的實體裝甲上。
緊接著,前端的彈頭直接炸了開來。
高溫高壓像是一個“鉆頭”一般,直接傾瀉在彈頭與裝甲的接觸面。
原本厚實的裝甲直接被熔穿了。
而魚雷直接鉆入了星艦內部。
一艘重型巡洋艦,下層引擎維修通道。
幾名輪機兵正在搶修一條破損的管線,突然聽到頭頂傳來刺耳的金屬刮擦和撕裂聲。
他們驚恐地抬頭,只見天花板猛地凸起、破裂,一個漆黑、修長、尾部還閃爍著不穩定電火花的圓柱體,擠開了扭曲的金屬,卡在了通道的橫梁與管道之間,距離他們不過十幾米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?”
一個年輕的士兵呆呆地看著那還在微微震顫的陌生彈體。
“彈藥庫新送來的……特種導彈?
怎么丟這兒來了?”
他的話音剛落,彈體側面的一個紅色指示燈,從穩定的閃爍,驟然變成了常亮。
延遲引信計時歸零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先從外部傳來。
首先是從星艦內部迸發出的、無比刺眼的白光!
那光芒從魚雷鉆入的破口、從鄰近的艙門縫隙、從通風管道中猛然爆發出來,瞬間吞噬了附近的一切。
緊接著,才是沉悶到極致的、仿佛來自巨獸臟腑深處的爆炸轟鳴!
被魚雷直接命中的重型巡洋艦,整個艦體中后部像吹氣球一樣猛然鼓脹起來。
所有裝甲接縫處都噴出熾熱的火焰和融化的金屬液滴,隨即在連環的殉爆中斷成兩截,內部儲存的彈藥和能量核心的爆炸將其徹底撕碎。
而旁邊一艘同樣被命中的驅逐艦則像被無形的大手從內部捏了一把。
艦體嚴重扭曲變形,無數碎片和人體殘骸從各個破口拋灑而出,瞬間失去了所有動力和信號。
一艘名叫鐵砧號的戰列艦較為幸運,魚雷鉆入了非關鍵區域。
但猛烈的內部爆炸依然撕裂了它小半個側舷,內部燃起熊熊大火,多個武器系統離線,變成了燃燒的殘破堡壘。
僅僅一輪“弒君者”魚雷的抵近齊射,鐵幕艦隊右翼殘存的、尚能組織抵抗的巡洋艦和驅逐艦,便遭到了毀滅性的內部打擊。
超過十幾艘星艦在劇烈的內部爆炸中徹底解體或失去戰斗力,剩下的也大多帶傷,陣型被徹底打散,指揮鏈路陷入混亂。
原本還算有序的右翼防線,此刻已化為一片漂浮著燃燒殘骸、泄漏著各種氣體和液體的死亡區域。
鐵幕艦隊精心構筑的“盾墻”,被這來自內部的致命一擊,敲開了一個鮮血淋漓、難以彌合的巨大缺口。
伊莎貝拉·馬洛從主屏幕上看到右翼艦隊標識成片地黯淡、閃爍起代表重創或毀滅的紅光時,握緊扶手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徹底失去了血色。
冥王星艦隊旗艦。
“昆侖山-改”號戰術中心。
巨大的弧形主屏被分割成多個視窗,實時展現著戰場各處的動態。
秦北望靜立于指揮臺前,身姿依舊挺拔,臉上沒有任何擊敗強敵后的興奮或自得,只有一片深海般的沉靜。
仿佛窗外那場決定薩凡納星系命運、宏大而殘酷的星艦絞殺戰,只是他面前戰術沙盤上一次按部就班的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