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這結構,像是用來運礦石或冰隕石的?
但接口標準又有點怪……”
“管它呢,上面讓加燃料就加燃料,讓補充壓縮空氣就補充空氣。”
年紀大些的工頭檢查著壓力表。
“不過這數量……一下子來了幾十艘,難道是發現了什么新的大礦脈?
要從這里中轉?”
“我看不像普通的礦船!”
另一個工人瞇著眼,試圖看清駁船外殼上一些模糊的、似乎被刻意處理過的舊標識。
“感覺……更厚實?
而且你們聽,泊位固定錨鏈承重顯示的數字高得嚇人,這不只是空船重量……”
他們的議論聲雖然只在小組頻道內,但似乎還是引起了附近幾名負責警戒的帝國陸軍士兵的注意。
一個戴著中士臂章、面色冷硬的士兵大步走過來,毫不客氣地拍了拍工頭的頭盔,粗聲粗氣地呵斥道。
“喂!
嘰嘰咕咕說什么呢?
趕緊干活!不該看的別看,不該猜的別猜!
這些是【重型工程駁船】,運特殊設備的,懂嗎?
燃料加注到標準線,其他維護項目按清單做,做完立刻報告,然后離開這個泊位區域!
這里現在由軍方直接管轄,任何多余的話和多余的動作,都以窺探軍事機密論處!”
工人們立刻噤聲,低下頭加快手上的動作。
中士冷哼一聲,警惕的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駁船,手始終按在腰間的爆能槍柄上。
他們不知道,也不可能知道,就在那艘最大、外觀也最不起眼的“駁船”內部,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粗糙厚重的外殼之下,是平整的復合裝甲。
雜亂無章的管道和外部結構內部,隱藏著先進的傳感器陣列和點防御炮塔基座。
龐大的船體空間內,不是貨倉,而是整齊的機庫、彈藥庫、能源分配中心。
以及位于核心位置、燈火通明、布滿各種戰術屏幕和指揮終端的艦橋。
血刃分艦隊指揮官,贊恩·巴雷特上校,站在艦橋中央,他身材高大,臉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。
此刻正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神情,朝著一道人形投影說道。
“高!實在是高,蘭開斯特!”
他的聲音洪亮,在寬敞的艦橋里回蕩。
“偽裝成這些又慢又丑的挖礦駁船,慢吞吞地從次要航線‘蹭’過來……
哈哈,聯邦那些藏匿的偵察艦和監測站,恐怕連看都懶得多看我們一眼!
他們肯定以為,增援薩凡納的,只有你們黑曜石一支艦隊大張旗鼓地跳進來!”
在他身旁的正是黑曜石分艦隊的指揮官,瑞安·蘭開斯特上校。
與贊恩的粗獷相比,蘭開斯特顯得精干而冷靜,他微微一笑,目光掃過主屏幕上顯示的星港外部畫面和周邊空域的寂靜星空。
“兵力,有時需要擺在明處威懾!”
蘭開斯特語氣平和地說道。
“有時,則需要藏在暗處,等待一擊致命的機會。
贊恩,你的血刃艦隊擅長強攻,而鐵幕艦隊……”
他看向艦橋另一邊,一位沉默寡言的女性投影,緩緩說道。
“擅長防御與封鎖。
我們三支艦隊特性不同,同時躍遷入場,能量信號太過明顯,聯邦不是瞎子。
但現在……”
他調出薩凡納星系的戰略圖,上面清晰地顯示著黑曜石分艦隊正大光明駐防的幾個關鍵節點。
而血刃和鐵幕,則如同隱沒在陰影中的毒蛇,正慢慢從其他星系趕往薩凡納星系。
“如今我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蘭卡威星,等到后續我的子級艦隊以及鐵幕艦隊抵達!
我們就能集結優勢兵力進攻艾爾維拉星系了!”
巴雷特上校激動地說道。
話音剛落,一個冷淡的女聲就從戰術臺另一側傳來。
“小題大做。”
鐵幕分艦隊的指揮官,伊莎貝拉·馬洛上校。
她沒有抬頭,纖細但布滿細微疤痕的手指仍在快速滑動著面前的數據屏。
她身材高挑瘦削,銀灰色的短發一絲不茍,面容冷峻。
眼角眉梢帶著長期身處嚴酷前線特有的銳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“施特勞斯大將的謹慎,有些過頭了。”
她終于停下手,抬起頭,冰藍色的眼睛直視蘭開斯特,又掃過贊恩。
“為了對付一支聯邦新組建的邊境守備艦隊,一支指揮官不過是二十二歲、剛出聯邦學院大門的‘菜鳥’帶領的艦隊。
居然要集結我們三支分艦隊?
黑曜石,血刃和鐵幕?”
她微微搖頭,語氣里帶著清晰的質疑。
“就算那個叫秦北望的年輕人,靠著運氣和對手的大意,僥幸全殲了威爾士那支三流分艦隊。
那又能證明什么?
威爾士的裝備、訓練、指揮官素質,能和我們任何一支相提并論嗎?
這場戰斗,從一開始就失去了懸念。
我們即便贏得再漂亮,在帝**部眼里,也不過是理所應當。
三支精銳分艦隊,擊敗一支新兵艦隊,有什么值得夸耀的?
反而會讓人覺得我們勝之不武,或者……能力僅止于此。”
贊恩·巴雷特抱著胳膊,臉上的疤痕抽動了一下。
似乎對伊莎貝拉的說法十分贊同,但又覺得哪里不對。
蘭開斯特沒有立刻反駁。
他走到主屏幕前,調出一份簡短但加密等級極高的情報摘要,上面有秦北望的履歷(盡管很短)。
艾爾維拉艦隊近期的異常物資調動記錄(模糊)。
以及戰區司令部對此人一些零星的評估關鍵詞(“大膽”,“難以預測”,“背景特殊”)。
“馬洛上校,你的邏輯從純軍事對比上看,沒有問題。”
蘭開斯特轉過身,聲音沉穩,卻加重了分量。
“但這場戰斗,從來就不只是簡單的軍事對比。
它關乎帝國在此區域的戰略威懾力,關乎前線所有觀測著這場較量的士兵的士氣。”
他停頓一下,目光掃過兩位同僚。
“威爾士分艦隊被全殲,無論它原本多么‘三流’,它打著帝國的旗幟。
這個恥辱,需要用最無可爭議、最徹底的方式洗刷。
施特勞斯大將調集我們前來,不是擔心打不贏,而是要確保贏得絕對完美。
贏得讓聯邦那邊升起的所有僥幸心理徹底熄滅,贏得讓帝國邊境所有搖擺的勢力看清楚,挑戰帝國威嚴的下場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