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時間猶豫。

“傳令棕熊艦隊！”

威爾士的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。

“不計代價，全力突擊天王星艦隊的防線！

我要在五分鐘內，看到第七躍遷點清空！”

“可是司令，棕熊艦隊的四艘重裝巡洋艦受損嚴重！”

“那就讓火狐艦隊把他們的重裝巡洋艦也壓上去！”

威爾士的眼睛血紅。

“告訴阿斯頓·科爾比少校，如果他留力，等聯邦的包圍圈合攏，所有人都得死在這里！”

命令在絕望中傳達。

火狐艦隊的三艘“堡壘級”重裝巡洋艦。

開始脫離本陣，引擎全開，朝著天王星艦隊的防線加速沖去。

它們與棕熊艦隊的四艘重裝巡洋艦匯合，七艘裝甲最厚重、護盾最強的帝國星艦，組成了一支純粹的突擊矛頭。

這些艦船放棄了所有精細戰術，放棄了機動規避。

甚至降低了護盾的部分區域強度，將節省出來的能量全部輸送到引擎和正面裝甲上。

它們像七頭被逼入絕境的犀牛，低著頭，用最厚重的頭骨，撞向那道單薄的防線。

鐵脊號的艦橋上，趙銳看著傳感器屏幕上那七團急速逼近的高能量信號。

咧開嘴笑了。

那是混合著瘋狂和決絕的笑容。

“終于……要來了。”

他低聲說道，像是自言自語。

主戰術屏上，距離讀數在快速下降：十五萬公里、九萬五千、五萬……

“司令！”

炮術長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。

“只有我們的主炮能有效擊穿他們的正面裝甲！

僚艦的火力最多只能造成擦傷！”

“那就用主炮。”

趙銳平靜地說。

“目標，最左邊那艘火狐級重裝艦。

三輪齊射，打同一個點。

我要看是它的裝甲厚，還是老子的炮管硬。”

“明白！”

鐵脊號的主炮塔開始微調角度。

這艘服役十五年的老戰列艦，艦體因為連續高強度作戰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，但它的炮口依然穩定。

第一輪齊射。

兩道能量束精準命中目標艦艦首。

那艘火狐級重裝艦的正面護盾劇烈閃爍，裝甲板在高溫下熔解、汽化，露出下方的結構層。

但艦體沒有停下，速度甚至沒有明顯減緩。

第二輪齊射。

這一次命中了幾乎完全相同的位置。

裝甲缺口擴大，內部管線暴露，電火花如蛇般在破口中竄動。

目標艦的速度終于慢了下來，但依然在前沖。

第三輪齊射。

能量束灌入破口深處。

爆炸從內部發生，整艘重裝巡洋艦的艦首如同被無形巨手撕開，金屬碎片和電漿噴涌而出。

艦體開始失控旋轉，但它沒有停下。

慣性讓它繼續朝著天王星艦隊的防線撞來。

而此時，另外六艘重裝巡洋艦艦，距離防線已不足五萬公里。

“全艦聽令。”

趙銳接通所有僚艦的通訊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
“準備撞擊陣型。

護盾能量全部轉移至艦首裝甲。

引擎……保持最低維持功率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艦橋內每一張臉。

“我知道，你們有些人有家人，有牽掛。

但今天，我們是軍人。

軍人的職責，就是站在該站的地方，一步不退。”

“如果非得用我們的艦體，才能拖住他們，那就……”

“用艦體。”

命令傳達。

沒有異議，沒有猶豫。

天王星艦隊剩余的十艘星艦，包括兩艘護盾已經降到危險水平的巡洋艦，開始調整姿態。

它們不再追求射擊角度，不再考慮規避路線，而是將最厚重的艦首裝甲，對準了沖鋒而來的帝國重裝艦隊。

如同一排準備用胸膛迎接騎兵沖鋒的長矛兵。

明知必死，依然列陣。

不屈號的艦橋上，楊紹站在主戰術屏前，臉色凝重。

戰場態勢已經清晰：前方，天王星艦隊正在用血肉之軀阻擋帝國重裝艦隊的決死沖鋒。

后方，他的主力艦隊正在快速合圍。

側翼……

側翼空無一人。

“冥王星艦隊呢？”

楊紹突然開口，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
“秦北望的艦隊在哪里？

按計劃，他們應該和我們同時抵達，從威爾士艦隊的左翼切入！”

通訊官快速操作控制臺，幾秒后抬頭，臉色難看。

“司令，無法聯系昆侖山號。

量子通訊鏈路正常，但對方沒有應答。

最后一次確認位置是……二十七分鐘前，那時他們正在全速趕往第七躍遷點。”

“二十七分鐘？”

楊紹的眉頭擰成死結。

“從他們最后的位置到第七躍遷點，最多只需要二十分鐘。

他們早該到了！”

就在他們趕往第三躍遷點的途中，是秦北望告知他們威爾士分艦隊要從第七躍遷點逃離。

鑒于對方先前的戰果，楊紹選擇了無條件相信對方。

哪知道其他艦隊都來了，冥王星艦隊卻是不見了蹤影。

甚至還聯系不上了。

他看著戰術屏上那七艘正在沖向天王星防線的帝國重裝艦，看著距離讀數已經跌破三萬公里，深吸一口氣。

“不管了。

命令全艦隊，立即開火！

目標，毒蜘蛛和游騎兵艦隊！先把威爾士的后陣打崩！”

“那天王星艦隊……”

“相信趙銳。”

楊紹的聲音低沉。

“他能撐住。也必須撐住。”

命令下達。

不屈號的主炮率先亮起充能的熾白光芒。

緊接著，超過49艘聯邦主力星艦，同時向帝國艦隊的后陣傾瀉出第一輪齊射。

深空中，光芒如星河倒懸。

但楊紹的心，卻沉了下去。

因為在他視線邊緣的主戰術屏上，代表冥王星艦隊的14個藍色光點，依然沒有出現在任何預期的位置上。

秦北望，你到底在哪里？

就在天王星艦隊最前方的鐵脊號，與帝國重裝突擊艦隊之間的距離僅剩兩萬八千公里。

這個距離在太空戰中近乎貼身。

突然，第七躍遷點所在的虛空，發生了詭異的空間扭曲。

那不是常規躍遷時平滑的漣漪，而是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揉捏的布匹。

空間的經緯線在肉眼可見的范圍內扭曲、斷裂、重組。

整片空域的光線都開始偏折，遙遠的恒星光芒被拉伸成怪誕的弧線。

緊接著，十五個躍遷脫離的閃光，如同在虛空中同時點燃的十五顆超新星，在第七躍遷點的精確坐標上轟然爆發。

光芒之強烈，讓鐵脊號艦橋上所有光學傳感器的濾光系統瞬間過載。觀察窗外只剩一片灼目的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