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艦引擎噴口調整,幽藍的尾焰驟然明亮,龐大的艦體開始加速。
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群,朝著前方那片驟然出現的聯邦艦影猛撲過去。
漢密爾頓仿佛已經看到了己方密集的火力撕裂敵陣,對方倉皇潰逃的景象。
距離在飛速縮短。
兩百五十萬公里……
兩百三十萬公里……
兩百一十萬公里……
然而,就在此時。
“警報!
警報!
我方被敵方多艘主力艦級武器鎖定!
能量讀數急劇升高!
是……是主炮級別的鎖定!”
火控官的尖叫幾乎變了調,充滿了駭然。
“什么?
鎖定?”
漢密爾頓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,轉化為極度的錯愕。
“距離還有兩百萬公里!
他們怎么可能……”
他的話音未落。
漆黑的宇宙背景中,聯邦艦隊陣列的中央。
數個體積格外龐大的黑影艦首部位,猛然爆發出遠超常規主炮充能時的、令人心悸的璀璨能量光芒!
那光芒并非擴散狀,而是高度凝聚、指向性極其明確。
如同數根在虛空中驟然點燃的、貫穿黑暗的致命光矛.
其能量波動甚至干擾了魔爪艦隊一部分傳感器的正常讀數!
“能量峰值確認!
是……是主炮發射前的超載充能!
射程……射程測算……”
傳感器官的聲音顫抖著。
“對方主炮有效射程……超過兩百萬公里!”
“兩百萬……公里?”
漢密爾頓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指揮席上,臉上血色盡褪。
帝國現役最先進的T5級戰列艦,其主力激光炮或粒子炮的最大有效射程。
經過無數次優化和實戰檢驗,理論極限也不過一百八十萬公里!
這二十萬公里的差距,在宇宙尺度上看似不大。
但在艦隊對決中,尤其是搶占先手的對射中,意味著生與死的天塹!
對方能在自己還差一點才能開火的距離上,從容完成瞄準、充能、并即將把毀滅性的光束砸到自己頭上!
“規避!
緊急規避!
全艦隊散開!
護盾能量集中到正面!”
漢密爾頓從震驚中驚醒,聲嘶力竭地吼出命令。
之前的興奮和自信蕩然無存,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猝不及防的慌亂。
但,已經晚了。
那幾道蓄勢到頂點的恐怖能量光束,如同死神的凝視達到極致后的驟然釋放。
撕裂虛空,以近乎光速,朝著剛剛開始慌亂轉向,調整陣型的魔爪艦隊,轟然襲來!
二十萬公里的射程優勢。
在此刻,化為了最為冷酷無情的先手死刑判決。
幾乎在漢密爾頓準將嘶吼出規避命令的同時。
那幾道撕裂虛空、代表著死亡先兆的刺目能量光束,已然跨越最后數十萬公里,如同神罰般狠狠砸在了魔爪艦隊沖鋒陣型的最前沿!
其中最為粗壯、能量反應最恐怖的三道光束。
不偏不倚,正正轟擊在旗艦毒牙號戰列艦驟然亮起到極致的正面能量護盾上!
嗡——!!!
沉悶到足以震動艦體龍骨的低頻巨響,伴隨著刺眼欲盲的爆炸性強光,在毒牙號艦首前方轟然爆發!
那不是簡單的爆炸。
那是極端能量與能量之間的正面角力,是物質世界規則在極限處的劇烈摩擦與湮滅!
毒牙號作為帝國T5級戰列艦,其裝備的嘆息之墻式多層復合能量護盾系統,在千鈞一發之際被推至超載運轉狀態。
護盾發生器瘋狂抽取艦船核心能源,在艦體前方瞬間構筑起一層層致密的、流動著幽藍與淡金色紋路的能量屏障。
第一層護盾在接觸光束的瞬間就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蒸發、潰散。
第二層堅持了不到零點一秒,劇烈扭曲后崩碎成漫天飛濺的能量碎屑。
第三層,也是理論上防御力最強的內層護盾,與光束殘余的能量核心狠狠撞在一起!
刺耳的能源過載警報響徹全艦。
護盾界面上的能量讀數如同雪崩般瘋狂下跌。
肉眼可見的、如同實質的沖擊波紋在護盾表面蕩漾、擴散。
將逸散的高能粒子流和輻射狂暴地推向四周的虛空。
在毒牙號周圍形成了一圈短暫而絢爛、卻又致命無比的能量殉爆光環。
艦橋內,劇烈的震動讓所有人都站立不穩。
儀器火花四濺,空氣中彌漫著臭氧和金屬過熱的焦糊味。
漢密爾頓準將死死抓住指揮臺邊緣,指節發白,眼睛盯著主屏幕上的護盾狀態條。
那原本代表近乎滿值的、令人安心的藍色長條。
在承受轟擊后,瞬間被削去了一大截。
顏色也從湛藍變成了危險的橙黃色,最終勉強停滯在了一個令人心悸的位置。
“護盾能量剩余……65%!”
護盾主管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和難以置信的驚恐。
“剛剛那一輪齊射,至少有三發T5級別的主炮能量直接命中!
防御能量消耗是攻擊方的2.3倍以上!”
只能再扛一輪了!
最多一輪半!
這個結論讓艦橋內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
然而,毒牙號和分艦隊旗艦、主力戰列艦都是T5級別的星艦。
憑借自身堅固的護盾和裝甲,勉強在這波超視距的死亡洗禮中幸存了下來,雖然代價慘重。
但整個魔爪艦隊,并非只有T5級的主力艦。
那些跟隨在旗艦側翼和后方的、數量更多的T4級重巡洋艦、驅逐艦,甚至一些輔助艦艇。
它們的護盾強度和能量儲備,遠無法與旗艦相提并論。
當那幾道主炮光束的余波,或者聯邦艦隊其他稍遜一籌、但同樣致命的副炮火力。
如同死神的鐮刀般掃過這些相對脆弱的艦船時。
毀滅,是瞬間且徹底的。
一艘T4級重巡洋艦的護盾如同紙片般被輕易洞穿,粗大的粒子光束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其裝甲相對薄弱的艦體中段。
半米厚的鈦晶復合裝甲,能硬抗常規動能炮彈的飽和攻擊。
可在粒子束的轟擊下,裝甲表層瞬間熔化成液態金屬,滋滋地向外濺射。
光束鑿開的孔洞里,翻涌著白熱的等離子體,艦首的近防炮陣列被直接汽化。
連帶著三層艦體結構被燒穿,艙內的冷卻管道炸裂。
超低溫冷卻液遇熱化作白霧,混雜著燒焦的金屬味,順著破損的艙壁狂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