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見過秀才大人?!?/p>
葉霖剛到縣衙;一貫用鼻孔看人的門丁就立即恭敬問好,葉霖微微頷首:“勞煩通報下令大人,葉霖求見?!?/p>
“不敢擔秀才大人‘勞煩’二字,小的這就去通報?!弊髠乳T丁轉身去了縣衙,不過片刻,寧縣令腳步匆匆的趕來,親自將葉霖迎了進去。
花廳中,下人奉了茶后,葉霖開門見山:“敢問縣令大人,可有向上求援?”
寧縣令苦笑道:“折子遞上去許久,但……”
葉霖心中微縮!
立即察覺到,這怕不只是悍匪奪權這么簡單,大概率有朝廷派系的傾軋角逐與博弈。
“葉秀才,這是你的路引以及蓋了官印的印信,持這兩份文書,你便可前往郡城,參與鄉試,子時你走南門,我會讓守衛軍為你放行。”寧縣令揮手讓人捧來文書,葉霖打開掃了一眼。
其上還有李云娘、王婆婆等四人的路引,略微詫異的看了一眼寧縣令。
寧縣令笑道:“日后遇見小女,還請葉秀才照拂一二,也算是報了在下今日路引之情?!?/p>
“好。”葉霖立即答應。
唐家堡中。
楊威沉默,許久后才道:“小子,你帶王大姐走,老子乞兒出生,若不是唐家堡給了老子一碗飯吃,老子早死八百年了,這時候我如果離開唐家堡,那和豬狗有什么不同?更何況,黑風寨那些雜碎,就算真的攻城,也見不得會對唐家堡動手?!?/p>
王沖也長嘆道:“我也不走了,你們走吧?!?/p>
王婆婆本也想推脫,但卻是被楊威與王沖一頓說教,直言若是王婆婆不走,葉霖必然也不會離開,到最后若真出了個萬一,婆婆怕是要悔斷腸。
王婆婆執拗不過,便也答應隨行離開,索性三人都沒有多少東西,只是簡單的收拾了些許細軟,便動了身。
南門,葉霖拿出路引后,城門爽快的打開,三匹駿馬長嘶一聲便撞進了黑夜中。
駿馬沿官道馳騁,但只是駛出不過半里路,葉霖神情便嚴肅了下來!
王婆婆這個老江湖更是第一時間捏緊了掛在馬鞍上的長劍!
‘砰’‘砰’兩聲!
本寬闊無阻的管道上,突兀的有兩根鐵鏈憑空而起,鐵鏈上盡是閃亮的寒刃!
“婆婆擔心,是攔馬鏈!”葉霖厲叱一聲手掌重重拍在馬背上,整個人凌空而起,將并排馳騁的李云娘攔腰抱起后,就地滾了三圈,這才堪堪穩住身形。
再看那三頭止不住前沖之勢的駿馬,盡都被割裂了脖頸等要命地方,躺在血泊中凄鳴。
“兒郎們,把這三人摟了!”
火光突然亮起,官道兩旁的樹叢中,一下竄出十來號人,將葉霖三人團團圍住,皆一身匪氣,表情兇惡,唯有最中央那個中年,羽扇綸巾,溫文爾雅看上去與這些悍匪格格不入。
“喲呵……還有個小娘們?!?/p>
一個臉上有蜈蚣般刀疤的獨眼龍怪笑,那雙眼睛像是長在了李云娘身上,眼中的淫邪讓人作嘔。
“再看一眼,眼睛就別想要了。”
葉霖冷斥,并將李云娘護在身后,而后對著那溫文爾雅的中年道:“在下是趕考的秀才,身上實在是沒有多少油水,還請當家的讓個道,山高水長,山流盤旋,江湖再相逢請酒做客,在下做東。”
中年道:“若是平日,倒也罷了,可現在六安縣卻是許進不許出,也算是你不好彩,堂堂秀才就要埋骨荒野。”
“當家的這是非要做過一場了?”葉霖眼神寒了下來,中年手中羽扇猛然下劈,頓時周邊十來人就沖殺了來。
“不知死活!”葉霖右手猛然一揮,數道寒芒劃破夜空,沖殺來的賊人頓時就躺了七人!
另一邊,劍芒滔滔,那個獨眼龍竟是被王婆婆一劍砍成了兩半。
“原來是過江的猛龍!”中年臉色驟變,而后高喝道:“這必然是送信的好手,擒嘍。”
呼啦啦!
一道刺目的亮光在這中年手中竄天而起,葉霖與王婆婆皆臉色大變!
這道亮光后,四面八方同時有腳步聲朝此地傳來,其中不乏七品境的氣息!
“殺!”
葉霖大喝一聲,率先朝這羽扇中年強殺而去,王婆婆亦緊隨其后。
兩人皆知,不能被囿于此地,否則哪怕他們有三頭六臂,怕也難逃一個力竭而亡的下場,來援者不知凡幾,但至少百人有余!
羽扇中年見葉霖持刀撲來,嘴角噙著一抹輕蔑,他堂堂八品巔峰,豈會怕一個毛頭小子?
怪笑道:“區區螻蟻,也敢在本座面前囂張?給我死來!”
中年將羽扇高舉于頭頂,內力狂灌入其中,竟似打算與葉霖硬撼一擊,再從容生擒。
但葉霖斬下的刀鋒卻在半途詭異一折,從快如閃電陡變味力劈華山,竟是‘開岳刀’!
中年人大驚,急忙變招,卻已慢了一步。
只聽“鏘”的一聲脆響,他那精鋼扇骨竟被從中斬斷!
中年人心神劇震,門戶大開,驚叫道:“你是武秀才?”
但葉霖那肯理他?
欺身而進,第二刀接踵而至,卻是刀背,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中年的胸肋上。
中年人只覺胸口炸裂般疼,眼前一黑,便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另一頭,王婆婆的劍光也已收斂,最后幾名匪徒喉間各添一道血線,悄然斃命。
葉霖、王婆婆與被護在中間的李云娘對視一眼,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。
事已至此,向前行明顯是行不通了,唯有回去!
三人不再耽擱,迎著身后漸起的喊殺聲與雜亂的腳步聲,朝著燈火未熄的南城門狂奔而去。
守城軍士見三人去而復返,且渾身血污,還扛著個人,大為驚駭。
葉霖高舉印信,聲色俱厲:“吾乃武秀才葉霖!速開城門!有天大的急情要稟報縣尊!”
城門開啟,葉霖讓王婆婆和李云娘先行回堡,自己則是拖著俘虜直奔縣衙!
“葉小友……”看見葉霖身上血污,以及那個俘虜,寧縣令臉色驟變:“莫非去路已經被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