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途中,威遠鏢局人人皆面沉如水;看向唐家堡如葉霖這般的年輕一代時,若有若無的殺意怎么都遮掩不住。
葉霖暗自警惕!
同在一縣,同處一條街的鏢局,此消彼長,必然是深仇大恨。
日后出門時,的確是要小心些,一個不慎,怕是會被人攔了道陰溝里翻了船。
但如今六安縣皆只認為他堪堪‘入品’并不知道他真實實力;這倒是天大的好事。
回了堡中,葉霖便將金銀錢財盡數交給了云娘,云娘窮苦出身,精打細算,對他又是一片真心,家底交給她,倒是沒什么不放心的。
“云娘,那幾個小子,可有傳訊回來?”
葉霖倒了杯茶喝下后,看向正在將錢財藏在床底的云娘。
“朱世凡他們?”云娘楞了一下:“沒有傳訊回來;但是李毅來了兩次。”
“李毅?”葉霖眼神一寒:“他來鬧事?”
“倒是沒有,也許是有婆婆坐鎮的原因,每次來他都規規矩矩,但都問你多久回來。”云娘眼中擔憂之色很濃:“聽說他爺爺只要在走一趟威武鏢,就可以成為八大鏢頭之一,相公你與他……如果能化解恩怨是不是要好些?”
葉霖心中一緊!
威武鏢!
這是走鏢中最高調也最強勢的一種,那是亮明鏢旗一路而去的囂張!
但這的確是想要成為八大鏢頭的硬性條件之一,王婆婆曾經就走了威武鏢,安全回來后,才成為了八大鏢頭。
“葉霖!出來,我知道你回來了!”
便在兩口子交談時,院中又傳來李毅的聲音。
李云娘神情一下緊張了,有點怯怯的,葉霖安撫了兩句后,才走出了房門。
“葉霖!近期你千萬別出門!”李毅咬牙切齒,看向葉霖的目光如遇噴火,但卻是道:“下山虎的人,又來了城里,正在四處打聽陳蠻子死的真相!”
“所以?你這是……”葉霖詫異。
以兩人的恩怨,李毅不應該盼著他出事嗎?
“我爺爺即將走威武鏢!這時候如果被爆出來,斬陳蠻子的不是我,對他的聲望有影響。”李毅倒是沒有隱藏,惡聲惡氣:“若你敢壞了我爺爺的大計,老子活刮了你!”
李毅倒像是只為了來威脅一番,放了狠話后,立馬就走。
但葉霖的心卻是提了起來!
如今李滄海的地位大概也就和楊威他們相當,還低于王婆婆一籌。
可如果李滄海真的成了八大鏢頭,到時候弄他這么一個小小的趟子手……他怕是難得安寧。
“李滄海那老小子,為人還算正派,并不會太過徇私?!辈恢螘r,王婆婆來了,站在葉霖身后開口。
葉霖心中一緊,王婆婆道:“年輕一輩的恩怨而已,如果他李滄海敢出手,老婆子我可也不是吃素的,你且放心便是?!?/p>
葉霖趕緊抱拳道謝。
倒是李毅傳的另一個消息,讓他來了興趣。
下山虎的人來了城里。
他倒是可以從這方面入手。
也許能找到下山虎的蹤跡。
酒肆中,兩個一身匪氣的漢子圍坐。
“查清楚了,最大的嫌疑便是唐家堡的葉霖!?!?/p>
謝三用小指剔著牙,語氣篤定,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:“李毅那三腳貓的刀法,殺不了陳蠻子那伙人;他的確是被人推到臺前的替罪羊罷了?!?/p>
坐在他對面的龐虎將碗中酒一飲而盡,粗壯的手臂上青筋虬結。
“一個新人?”他濃眉擰成一團。
“別小看他?!敝x三放下手,眼神變得銳利:“近期這小子可是聲名鵲起。”
“媽的!”龐虎重重一拍桌子,震得碗碟作響:“那還廢話什么!我們立刻出城,去和大哥匯合,到時候和他一起來,刮了那小雜碎!”
兩人結賬起身,腳步匆匆地向城門走去。
他們誰也沒有留意,酒肆角落里,一個埋頭吃面的‘獵戶’在他們離開后,便悄然放下碗筷,悄然跟上。
城外十里。
龐虎與謝三剛踏出城門,正欲提氣趕路,前方的亭柱下,一道黑影卻讓他們同時停住了腳步。
“兩位,這么急著趕路,是要去哪里?”葉霖聲音沙啞。
龐虎與謝三對視一眼,心中警兆大起。
“閣下是何人?為何攔我兄弟去路?”謝三右手已按在腰間的劍柄上,全身肌肉繃緊。
“你們不是一直在找我嗎?”葉霖嗤笑一聲!
兩人立即大驚!
“你是葉霖?”
“正是在下!”葉霖話語剛停,身影周浪暴起。
龐虎怒喝一聲,背后九環大刀悍然出鞘,刀鋒裹挾著千鈞之力,當頭劈落。
與此同時,謝三的身形化作一道飄忽的影子,從側翼包抄,手中軟劍如毒蛇出洞,抖出數道寒光,直刺葉霖肋下要害。
兩人一剛猛一陰柔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但面對這般夾擊,葉霖只是發出一聲冷哼。
他腳踩螳螂步,身形以一個常人無法理解的角度向后平移半尺,龐虎勢大力沉的一刀險之又險地劈了個空。
電光石火之間,葉霖左手探出,兩根手指如同鐵鉗,精準地夾住了謝三刺來的劍尖。
“什么?!”謝三驚駭欲絕,只覺得軟劍仿佛被焊死,任他如何催動內力都紋絲不動。
葉霖指尖內勁勃發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那柄百煉軟劍應聲斷裂。
不等謝三反應,葉霖身形如陀螺般旋入龐虎懷中,那幾十斤重的鎢鋼刀,更是詭譎的從右下突然上撩而來。
“啊!”
龐虎持刀的右臂齊肩而斷,血如泉涌,慘叫聲傳出很遠。
葉霖毫不停留,一腳踹中他的膝彎,龐虎高大的身軀轟然跪倒在地。
另一邊的謝三尚未從兵器被毀的震驚中回神,便覺膝蓋傳來鉆心劇痛,整個人突然矮了一截。
原來是雙腿已被斬了去!
前后不過幾個呼吸,兩位在九品武者中堪稱好手的悍匪,便被葉霖干凈利落地廢掉了。
葉霖一手一個,將兩人拖入路旁的密林深處。
“下山虎在哪?”葉霖殺氣騰騰的逼問道。
“呸!狗雜種,有種就殺了老子!大哥會為我們報仇的!”
龐虎斷臂的傷口血流不止,嘴上卻依舊強硬。
葉霖沒有多言,隨手撿起一截斷枝,面無表情地捅進龐虎手臂的傷口里,用力一攪。
“呃啊啊??!”劇痛讓龐虎發出野獸般的嘶吼,全身劇烈抽搐,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。
“說,還是不說?”
“你……休想!”
龐虎牙關疼得直哆嗦,但就是不肯吐露半個字。
葉霖的目光轉向一旁面無人色的謝三,如法炮制。
凄厲的慘叫再次劃破林間的寂靜,但謝三除了咒罵,同樣是守口如瓶。
“你們二人倒是忠心?!?/p>
葉霖罵了句,而后又繼續拷問。
但這兩人,的確是一身的硬骨頭,他差點將兩人的骨頭都碾碎了,居然都拷問不出想要的信息來。。
但也并非是一無所獲,從他們斷斷續續的嘶吼與咒罵中,他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。
“……大哥的傷……只要好了……必將你碎尸萬段……”
“我們已經……傳了信……”
“你等著……最多……最多一個月……”
“已經傳了信,但下山虎暫時還來不了,既然如此,我便在加一把勁,只等‘開岳’登峰,便去了結了此事?!?/p>
這兩個匪徒,雖說是一月。
但葉霖覺得,這種話要大打折扣,他最多只能算還有半月時間。
看來是需要爭分奪秒的修煉了!
否則等下山虎傷愈,又是一場禍患。
即以做了謀算,這兩悍匪便沒了用處。
手中鎢鋼大刀利索切去,結束了兩人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