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阱布置得極為精妙,誘餌的氣味更是霸道,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,竹林深處便傳來一陣窸窣聲響。
一道通體紫金之色的身影,如林間魅影般悄然出現。
這狐貍碧綠色的眼瞳中滿是警惕,在陷阱邊緣徘徊許久,終是抵不住血肉與藥草的誘惑,縱身一躍。
只聽“咔嚓”一聲,機括發動,一張由堅韌牛筋編織的大網從天而降,不偏不倚地將那碧眼紫金狐罩了個結實。
“捉到了!”寧微身邊的侍女驚喜地叫出聲。
寧微臉上也綻放出難以抑制的喜悅,她快步上前,看著網中拼命掙扎卻無法脫身的靈狐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她信守承諾,轉頭對葉霖及其麾下眾人道:“你們做得很好,各自去獵苑中挑選一株大藥吧。”
葉霖的三個‘苦力’,程群、福牛和曾大牛聞言大喜,連聲道謝后便興沖沖地奔向林中,尋找適合自己的藥草。
寧微又看向葉霖,取出一只小巧的錦囊和一株通體赤紅、狀若珊瑚的藥草,壓低聲音道:“你揭露黑風寨圖謀,此事干系重大,當記首功。這是十兩金子,外加一株五年份的赤血草,算是給你的額外賞賜。”
葉霖心中一熱,也不客氣,抱拳謝過:“多謝寧小姐。”
一旁的辛安看得眼睛都紅了,那五年份的赤血草,價值至少在三十兩白銀之上,更別提那黃澄澄的金子。
他心中酸澀翻涌,悔不當初。
若是自己之前沒想著諂媚,這些獎勵就有他的一份。
可偏偏之前為了在寧微面前表現,他擺出了一副高風亮節、不為外物所動的姿態,此刻就算再眼熱,也只能硬著頭皮裝下去。
他干咳兩聲,語調古怪地說道:“區區身外之物,于我輩武人而言不過是浮云。能為寧小姐分憂,乃是辛某的榮幸,何須獎賞。”
這番話聽在旁人耳中,只覺得虛偽至極。
他麾下那兩個苦力,本就因他之前的慷他人之慨而心生不滿,此刻見他這副吃不到葡萄倒說葡萄酸的模樣,更是在暗地里投去了極其不善的目光,心中的怨氣幾乎要凝為實質。
“辛師兄果然是高風亮節。”葉霖明褒暗貶的笑了聲,對著寧微抱拳道:“寧小姐,在下還有一株藥草沒摘,還請等我片刻。”
“你且去,若是年份不是差距太大,你也盡管摘了,同樣算是本小姐給你的獎賞。”寧微頗為大氣的揮手。
葉霖眼睛一亮!
寧微既然都這么說了,他當然不會客氣。
但他也并非不知好歹的人,同樣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。
所以進了林中后,他只尋了株八個年頭,足有一米的‘龍血藤’,這是補充血氣的好東西,價值至少百兩。
“你還算不錯。”寧微見葉霖哪怕得了他的允準,也只是采了八年份的武道大藥,而沒有得寸進尺,當場夸了聲:“你如果在六安縣有事,可以來尋我,只要不是你有錯在先,本小姐可為你做主一次。”
“那便……多謝寧小姐了。”葉霖心中一喜。
毫不夸張的說,寧家在這六安縣,那便是土皇帝,寧微還真能解決六安縣內發生的絕多數麻煩事。
但辛安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。
特別是想到回到唐家堡,還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,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。
返回唐家堡的路上,氣氛沉悶。
一回到堡中,葉霖與辛安便被傳喚至議事堂,向當值的鏢頭陳述此次任務的詳細經過,尤其是為何死了人。
葉霖神色平靜,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,從辛安如何夸下海口,如何不聽勸告,再到如何一意孤行將隊伍引入風狼巢穴,導致死傷,他都說得清清楚楚,不偏不倚。
辛安則在一旁臉色發白,根本不敢辯解半句。
最終,鏢局高層做出裁決,認定辛安指揮失當,自負狂妄,乃是此次傷亡的罪魁禍首。
“辛安!鞭笞三十,罰沒兩月俸祿與所有修煉資源!”當值鏢頭聲色俱厲地宣判:“另,死者家屬的撫恤由你一人承擔!明日一早,自己滾去縣衙,向寧家負荊請罪!”
辛安聞言,身子一軟,徹底癱倒在地,面如死灰。
葉霖則平靜地領了自己應得的報酬,離開了議事堂。
對于辛安的下場,他心中并無多少波瀾,這都是對方咎由自取。
回到自家小院,王婆婆與李云娘早已等候多時。
見葉霖平安歸來,兩人才放下心。
待云娘去準備飯菜,葉霖才將聲音壓低,把從黑風寨悍匪口中聽到的驚人消息,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王婆婆。
“你說什么?黑風寨的大當家……有望突破到五品?”王婆婆聽完,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,手中的拐杖都險些握不住。。
“婆婆,如果黑風寨的大當家真的突破五品,有多大概率成事?”葉霖見她反應如此劇烈,心中也是一沉。
“十成!!”王婆婆的聲音都在發顫:“六安縣的縣令大人,也只是六品武者。如果黑風寨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真的邁入了五品境界,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按照那群悍匪睚眥必報的性子,一旦讓他們得了勢,我們唐家堡……怕是要有滅頂之災啊!”
王婆婆的話,讓葉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。
他原以為這只是個潛在的威脅,卻沒想到在王婆婆這種老江湖看來,竟是關乎生死存亡的大禍。
“這件事我要上報上去!”王婆婆越想越是覺得驚懼,丟下一句話后,便急沖沖的出了院子。
不過一夜之間,整個唐家堡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。
堡內巡邏的武者數量增加了一倍,崗哨林立,盤查也變得異常嚴格,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氣息籠罩在每個人心頭。
葉霖感受著這股緊張的氣氛,心中的緊迫感愈發強烈。
他不再外出,將自己關在小院之中,再次進入了瘋狂的修煉狀態。
他將得到的武道大藥都拿了出來,又請了王婆婆給他熬煉成藥補,常常飲用。
有了這兩株珍貴資源的輔助,他修煉《崩山訣》的速度劇增。
澎湃的藥力在他體內化開,如同奔騰的江河,沖刷著他的經脈,淬煉著他的筋骨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力量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增長著。
亂世將至,唯有自身的強大,才是安身立命的唯一依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