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雖如此,但這一路,眾人依舊小心謹慎。
偶有交談,也盡都情緒低落,有鐵血的漢子帶著哭腔在低語:
“哎……這次走鏢前,大勇還給我說,他準備回來就給楊頭請個假,回家成親后,給張家留個種,在跟著頭兒走鏢……沒想到,他這次沒有回來。”
“走鏢……哪里能不死人?”一個光頭的漢子嘆息:“今日沒的是大勇,也許下一趟沒的,就是你我……走鏢嘛,本來就是刀尖上舔血,有今天沒明天,兄弟們還是不要太過傷心的好。”
他似不會安慰人,一句話說出后,眾人情緒更是低落了幾分。
葉霖有一搭沒一搭的投射著碎石,飛鏢技能點急速增長。
但這些人的對話,同樣一字不落地入了耳。
“武考,勢在必行,走鏢不是長遠之計。”
葉霖在心中自語!
此番回去后,倒是要好好打聽武考的細節(jié),別的不說,只要有個武秀才的身份,掛上一點點官身,在這六安縣也就算是一方人物,至少不用再刀尖上舔血。
六安縣已可目及,直到鏢隊進入六安縣城中,嗅到熟悉的氣息,看見熟悉的景象后,情況才稍有好轉。
向主家交了貨物后,葉霖等人便回了唐家堡。
但他們的鏢車,卻是被一群從堡內走出的喪隊堵在了門口。
葉霖等人神色大變,楊威囑咐道:“爾等在此侯著,我先去看看發(fā)生了什么。”
沒多久,楊威回來了,一臉沉重:“是另一只走惡虎嶺的鏢隊,全軍覆沒,家人來領了尸首回去安葬。”
葉霖心中一驚!
果然,他在這喪葬隊著,看見了不止一口血紅的棺材,扶棺的多半都是孤兒寡母,又或是老父老母,都哭得聲嘶力竭,讓人心中不自覺的酸楚。
“你先回去給你王婆婆報個平安,你的報酬我稍晚點給你帶來。”楊威嘆了聲。
……
小院中,云娘神思不屬,王婆婆看得無賴,道:“你這妮子,心不在焉的……索性就別練了吧。”
李云娘俏臉微紅,但轉瞬,目中又露出緊張之色:“我……我只是擔心……婆婆,夫君說的五天就歸……可到現在已經是第六天了……”
王婆婆瞥了一眼李云娘。
她自然是知道葉霖這只鏢隊中途改了道,并不好彩的遇了橫梁子劫道,但也知道葉霖這小子沒有什么危險。
只不過她不打算說,不然李云娘肯定坐不住了,會苦兮兮,她老太婆可不會哄人。
“云娘,我回來了。”
便在此時,葉霖聲音響起。
“夫君。”
本情緒低落的李云娘一下躍在葉霖懷中,等反應過來王婆婆還在后,又鬧了個大紅臉,趕緊逃一般的離開。
王婆婆笑瞇瞇的,上下打量了下葉霖,確認他的確沒有什么傷勢后,才放了心。
葉霖將給云娘和王婆婆買的金釵和暖鞋拿了出來,三人便坐在石桌上閑聊著。
“武考?”王婆婆詫異的看了一眼葉霖。
王林點了點頭:“這次去青陽城,看到個武秀才好不威風,騎乘在高頭大馬上,就連那縣老爺都要賣他三分面子。”
“武考,那可比科考恐怖多了。”王婆婆嘆了聲:“若說文狀元那是文曲星下凡,那武狀元便是武曲星下凡,但……科考不會死人,武考是會死人的……說是千軍萬馬闖獨木橋那也毫不為過。”
說完后,王婆婆眉頭蹙起:“你這小子莫不是想武考?”
葉霖心中微緊:“我現在什么本事啊……自然是不敢的。”
“葉小子,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,這是常事,但武考可別輕易沾惹。”王婆婆凝重警告:“就比如童試這最基礎的一步,那就要面對整個六安縣所有二十歲以下的武者,你只有打敗所有參與者,才能去到大安郡參與最后最后的比試,那時候你就要面對同樣是打敗一整個縣轄區(qū)內所有對手的頂尖天驕,并且要將所有人踩在腳下,你才能被稱一聲武秀才,若沒有真本事在身,只是所屬縣城這一步就能讓人血濺擂臺。”
葉霖對于武考還是有些許了解的。
分為童試,鄉(xiāng)試,會試,殿試,而童試過了那就叫武秀才,鄉(xiāng)試過了那便是武舉人,會試過了那便是武進士,而殿試那便是直面天顏,爭的便是那狀元、探花與榜眼!
他從沒覺得武考是個簡單事,但聽王婆婆這么一說,還是覺得這武考的確恐怖。
“小子,腳踏實地為好,若你覺得走鏢危險,大不了我去打個招呼,讓你避開所有危險,但武考……”王婆婆沒有說完,但話里話外,都是在勸葉霖打消這個念頭。
轉眼,便已是傍晚。
楊威和王沖一前一后進了院子。
“王姐,又來打擾了。”楊威哈哈一笑。
王婆婆道:“只怕你們這些小子不來。”
而后看向李云娘,道:“走,去烹了靈肉,在弄幾個下酒菜去。”
……
“小子,這是你的報酬。”楊威拋出個滿滿的錢袋,葉霖只是稍微在手里一掂,就知道足有百余兩,頓時驚道:“這會不會太多了?更何況……我買刀的銀子,可還沒還楊頭您。”
楊威闊氣的一擺手:“這是你應得的,更何況,宰的那些蟊賊可都是能換錢的。“
“至于你給我拿的那些錢,你便暫且先欠著,寬裕了在和我說。”
葉霖在買刀的時候便劃算過,將殺了陳蠻子之后發(fā)的橫財加上這次的報酬,就能還了買刀的錢。
但楊威明顯是讓他手邊寬裕些,有足夠的銀錢來換取食補和藥補,想到這里,抱拳道:“楊頭關照,小子銘記在心。”
“說這些作甚?”楊威擺了擺手,壓低聲音,道:“這次和你們王教頭一起來,是想告訴你件事,近期沒事不要胡亂出堡。”
“哦?”葉霖眉角一挑。
王沖道:“堡中高手探明了,惡虎寨之所以對我唐家堡出手,是威遠鏢局的手腳。”
葉霖瞳孔微縮:“那堡中的意思呢?”
“哼!那自然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!”王沖聲音冰冷:“還有,你們可宰了不少惡虎寨的人,那些雜碎可最是記仇,你們也要當心,所以在鏢局解決這兩件事之前,你輕易不要出去,你要知道,你的表現,可也是備受威遠鏢局關注的,若是他們有機會,必然會除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