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。
唐家堡小院中,一枚閃爍著寒光的梅花鏢,被一個赤膊的少年投擲而出,狠狠地釘在三丈外的靶子上。
便在此時,一股明悟涌上心頭,葉霖分明覺得,自己對手中的梅花鏢的掌控更上層樓,在三丈這個距離內,他有把握做到十矢六中,甚至七中。
與此同時,面板也有了相應的改變:
姓名:葉霖
年齡:十八
境界:不入流
技能:飛鏢(入門)(1/100)
葉霖渾身一震!
面板竟然這般神奇!
達到相應的熟練度后,技能自動進階,但需要進階到下一步,需要的熟練度也相應增加!
忽然有花瓣從花樹上飄落,軌跡飄忽,難以捕捉。
但葉霖福臨心至信手揚鏢,‘咻’的一聲,梅花鏢化作黑線射出,精準地將花瓣刺破,并將其釘在花樹上。
葉霖心中狂喜!
進步太明顯了,若是換做技能未入門的時候,他不可能做到這一步。
“葉小子,該歇了。”
王婆婆笑瞇瞇的開口,葉霖這才發現,不知不覺竟已經練到了傍晚。
“嘶……”葉霖松了那股氣后,覺得右臂沉重如鉛,酸脹難忍。
“練武講究個勞逸結合。”王婆婆一邊開口,一邊將葉霖引到飯桌旁,李云娘系著圍裙,端了碗紅燒肉,剛好從灶房出來。
“只看這些菜的賣相就知道很好吃,你這小子好福氣,可是娶了個好媳婦。”王婆婆調侃,讓李云娘紅了臉。
葉霖則是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,感動不已。
這些菜,明顯都是王婆婆為了招待他夫妻二人,特意去買的。
“王婆婆,這太破費了。”
這年頭,肉可是緊俏貨。
“嗨……你們夫妻不來老婆子也要吃,苦什么也別苦了自己這張嘴。”王婆呷了口酒:“再說了,練武的人肚子里沒點油水怎么能行?”
放下酒杯,王婆婆看向葉霖:“你沒有內勁,能練到現在已經算是不錯了。”
聽見‘內勁’二字,葉霖心中頓時一緊。
內勁,就是評判普通人和武者的區別。
按照原身記憶,修煉出內勁那就勉強摸到了武道的門,如果內勁能匯聚成絲在體內游走,那就算是真正的武者了,如果內勁匯聚成縷,那就邁入了武道大門,可到品境,但更之上的原主也沒有記憶,葉霖就不知道了。
葉霖趕緊正襟危坐,認真聆聽。
“唐家堡,分為外堡和內堡,咱們這里就屬于外堡,只負責招募、培訓新人還有處理一些雜務。”
王婆婆指向遠處被黑暗籠罩的大片建筑:“那里就是內堡,是真正的核心,想要學真本事只有走到那里才行。”
又呷了口酒,王婆婆道:“新人培訓一共三月,三月后有一次考核,如果過關了,就能成為外堡的預備趟子手,有機會跟著老鏢師走走短鏢,走鏢時表現突出的,甚至有機會進入內堡,去學習內功,但通不過的……”
王婆婆話鋒一轉:“就只能在外堡當個雜工,劈柴挑水,喂馬放羊……。”
關于這點,葉霖在簽契約的時候,就已經有了了解,所以倒沒有覺得有什么。
誰知道王婆婆見他這表情后,冷笑一聲:“你真以為只是簡單的雜工?老婆子我告訴你,唐家堡外門的雜工,就沒有幾個能活超過三年的,幾乎都要被活生生累死。”
聽見這話的李云娘,嚇得握碗的手都顫了下,差點就將碗摔在地上。
“什么?”葉霖也是心神一緊!
看來是他想的簡單了!
原以為再不濟,也能在唐家堡求一份活計,現在看來,只有成為準趟子手,學到內功,才稍微有點保障,否則必有生命之憂!
“所以你小子可別不把這三月的訓練當回事。”王婆婆瞪了眼葉霖,緩了緩語氣,道:“還有你知道為何只傳新人外功,而不是內功嗎?”
“請王婆婆賜教。”葉霖抱拳。
“哼!那是因為走鏢自有危險,遇到橫梁子擋道或者扯活的時候,用你們來壓制,說難聽點,也就是炮灰。”王婆道:“千萬別以為考核過了就萬事大吉,一個不小心,小命同樣得丟。”
葉霖心情沉重,沒來由的一股緊迫感襲來,看來只有進入內堡修煉內功,才能擺脫炮灰的身份,不然外功再如何厲害,也同樣朝不保夕。
“婆婆,我們教頭有什么喜惡嗎?”
王婆婆抬頭看了一樣了葉霖,沒好氣道:“你這小子少打歪主意,不然適得其反!”
“你們的教頭姓王,名沖,那家伙可不吃你這一套。”
“那可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,但也和我一樣,碰到橫梁子攔路,丟了條腿,才退下來當了個教頭。”王婆婆指了指飯菜:“吃,吃飽了睡,明天我帶你過去,讓他多關照你兩分。”
葉霖心中一喜,趕緊抱拳道:“多謝王婆。”
想了想,葉霖歉然道:“婆婆,請恕小子多嘴問一句,說到底我與您的交集,也不過是那日山林里的萍水相逢……為什么婆婆對我們夫妻這般照拂?”
王婆哈哈笑道:“你這小子還夠警覺,這倒算是件好事。”
葉霖訕訕一笑,王婆婆道:“老婆子我從不白欠別人人情,那天回堡后就讓人去打聽了你的事,遭遇和老婆子年輕時候幾乎一樣,不對,應該是我比你更慘,你好歹是個帶把的,還能傳宗接代……老婆子我當年沒你的尿性,敢撕破臉皮離家出走,如今看見你,就想到了曾經的自己,所以……才想著拉你一把。”
“抱歉王婆婆。”葉霖歉然道,他也沒想到,這走南闖北的鏢頭,竟也有這番過往。
“都過去了,都別提了。”王婆婆又給葉霖夾了塊肉,自己則是悶悶地呷著酒。
夜已深,云娘縮在葉霖懷中已經入睡,葉霖靠在床頭,揉著酸脹到幾乎麻木的手臂,看來是他想簡單了。
原以為區區一百點熟練度,只有下苦功夫,一天也就夠了,但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。
最起碼他現在這副身體就受不了,窮文富武不是說說而已。
吹了燈,葉霖慢慢也陷入了夢鄉。
翌日清晨,天剛魚肚白,王婆婆就帶著葉霖來到了演武場。
演武場上,已經聚集了二十來人,都是和葉霖一般的新人,一個身材魁梧,但拄著拐杖的中年男人,不時大聲呵斥著什么,這便是教頭王沖。
“小王。”王婆婆帶著葉霖走了上去。
王沖轉身,看到是王婆婆后,嚴肅的臉上出現一些笑容:“王姐,你可是最少半年沒來這演武場了。”
說完后,他上下打量了眼葉霖:“您老帶來的新人?”
“是啊,這小子叫葉霖,是個肯下苦功的好苗子。”王婆婆拍了拍葉霖的肩頭,看著王沖,道:“在這外堡這么多年,我可是第一次舍了這張老臉求人,你可得給我好好關照這小子。”
王沖聞言,臉上露出幾分詫異,隨即調侃道:“這可真是稀奇事。行,看在王姐你第一次開口的份上,這個面子我賣了。不過……”他話語一沉:“我王沖手底下,不留廢物。他要是扶不上墻的爛泥,你王鏢頭的面子也不管用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王婆婆大笑道:“這小子要是偷懶耍滑,你只管下重手便是。”
兩人交談幾句后,王婆婆便離開了。
王沖將葉霖領到新人隊伍中,訓練正式開始。
“今天,咱們練梅花鏢!”王沖指著三丈開外的一排木靶:“規矩都懂,每個人三十支鏢,自己去領!”
新人們一擁而上,葉霖也領了三十支沉甸甸的梅花鏢。
訓練開始,場中響起一片“咄咄”之聲,伴隨著新人們的懊惱和咒罵。
但隨著一聲驚呼,一切好像都變了味。
那是一個表情憨厚,但力量感十足的漢子,第一鏢第二鏢第三鏢,竟然都正中了靶心!
驚呼聲越發密集,哪怕是王沖,都為他側目連連點頭。
但葉霖分明看見,有很多道或是兇狠或是嫉恨的目光,如刀子一般扎在他身上。
這讓葉霖心緒百轉!
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
前世今生,他都知道堤高于岸、浪必摧之這個道理。
和原主一起在山林上討生活的牛大力,就因為每次狩獵都比別人多,不過幾天就被人熊分食于熊窟,還有前世,那個從小就表現得比其他人聰明的小伙伴,被人在鹵門里插了根針……以至于癡癡傻傻。
想到這里,葉霖也開始修煉。
但他的目標并不是紅心,而是紅心邊緣處的那條木痕,這樣同樣能增加熟練度,這樣的成績稱不上上等,但一個中上絕對綽綽有余。
就算是王沖在掃過葉霖的靶子時,黝黑的臉上都會露出不太明顯的贊許,也算是認可了李鏢頭那句‘苗子’的稱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