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是不是瘋了?”
“是呀,無論如何剛愎自用也好,也不至于一點指示也沒有……”
毛利新助穿著鎧甲,看著議論紛紛的足輕們進了清州城。
永祿三年(1560)五月,今川義元開始了上洛,短短九天,大軍已經開進了尾張國。
織田氏前線各個支城或陷落、或投敵、或被包圍,現在僅剩的家臣都趕來清州城,準備據城堅守。
城門口貼的告示寫著:“天氣太熱,不必穿戰服和盔甲。”落款是五月十九日。
到底是信長,心是真的大,今川義元已經快打到清州城下了,跟個沒事兒人一樣。
毛利新助只是馬迴眾(近衛)中最普通的一員,還進不了內庭,只能找了個空地蹲下,擦起了自己的太刀。
邊擦太刀他還邊自言自語:“臨陣磨槍,不快也光……”
“你在胡言亂語什么!”
斥責毛利新助的是林秀貞,一個最終下場凄涼的男人。
毛利新助應了兩聲,繼續埋頭擦槍,心里早就把他當做死人了。
他到現在都沒想通,自己作為一個對日本戰國史一知半解的中國男人,怎么會穿越到日本戰國來。難道就是玩兒了些日本戰國的游戲?
上一世他叫王浩,是一個牛馬程序員,加班猝死的。這才是他穿越的第二天,居然就被拉上了戰場……
現在自己唯一的依仗,便是穿越給了個斬將系統——只要陣斬敵方大將(獨立帶兵2000以上將領)的人頭就能領悟各種武道流派的奧義。
系統給的第一個奧義叫【一之太刀】,玩兒過太閣立志傳的都知道,這是劍圣冢原卜傳的招牌奧義,對武力低的對手幾乎是秒殺。
耳旁,林秀貞又開始訓斥別人了。
“還在貼什么!看到這樣的告示,我們能開心嗎?”
挨罵的是巖室重修,前主公寵姬的弟弟。至于他為什么挨罵,誰讓他還在貼告示。
也不知道信長在想什么,不過但凡了解點日本戰國史的人都知道他贏了。
毛利新助現在完全不慌,歷史上就是他斬殺了今川義元,只是這次,他不打算被義元咬掉手指。
太陽落下了,又升起了,信長開始跳舞了。
“人生五十年,如夢亦如幻……”
他的歌聲從內庭飄了出來。
“有生斯有死,壯士何所憾……”
唱的還挺好,挺助眠的。毛利新助又要睡去時,藤吉郎卻從他身邊跑過,武士刀打到新助的草鞋,惹得他不滿的哼了一聲。
“鎧甲!”織田信長大呼一聲。這聲音就像是后門老師的怒喝,銷售誓師大會的鼓舞。
毛利新助徹底清醒過來,睡意已經沒了一半。
“哈哈哈哈,是我們贏了,這一戰我們贏了!”
信長在狂笑!
什么?贏了?
我特么睡一覺,桶狹間就打完了?
我的軍功呢?
毛利新助連忙站了起來,無論是前世的大河劇還是這一世的記憶都在告訴他:獲勝后大家要發出慶祝的猴叫聲。
“嗚……嗚!”法螺聲響了起來。
氣氛都到這兒了,試試吧!
“誒!誒!哦!”
信長手按著武士刀,疾風般地竄了出來。
“猴子!去牽馬,剛才誰在叫!”
“主公,不是贏了嗎?”毛利新助有些困惑。
信長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也這么認為嗎?太好了,你來給我牽馬!”
原來是半場開香檳!
沒睡夠……早起……還被畫餅……甚至還當半個坐騎。
毛利新助越想越氣,卻只能從藤吉郎手中接過韁繩。
“藤吉郎,豎起馬印,走!”信長大喝一聲。
一行人出城時,毛利新助都傻眼了,加上自己就五個人。
真就五人打團啊?
然而,出城不到半炷香時間,他遠遠看到了柴田、丹羽、佐久間的旗幟,所有人幾乎是追著跑來。
眾人一口氣飛奔,硬生生跑到了熱田的神宮,信長這才讓大家吃飯。
本來總兵力才三千人,跑到這里時只有兩百左右,幾乎都是家臣團的武士。
“你!讀禱文!”
毛利新助一邊匆匆忙忙擦汗,一邊讀起了禱文來。
狗老板!
“今川義元素來暴虐,心懷不軌,惡名遠揚駿河、遠江、三河,終致犯上作亂,今率四萬大軍謀犯京城。為破賊人陰謀,信長起而討之,雖兵力不過三千,比之賊眾,如螻蟻撼樹,然襟懷坦蕩,實憂王道衰微,愿救萬民于水火。望上神能體諒此義舉……”
信長說了一聲“好”,便卷起禱文進了神社的大殿,估計是請神去了。
就在他祈禱的功夫,家臣們的兵力也在陸續趕到,不過攏共算下來也就五百人左右。
“快點吃飯,猴子你來牽馬,你這個魁梧的家伙叫什么名字?”信長這才想起為他牽了半天馬的新助。
“我叫毛利新助。”
“好,我記住你了,等會兒你沖在前面,我會看著你立下武勛的。”
毛利新助不得不佩服猴子,一路打工來居然還能活著。他只能慶幸這場奇襲注定會勝利,接下來只需要看準機會K頭就好。
到了辰時,信長厲聲命令道:“出發!”
他一馬當先跑了出去,好不容易籌齊的八百人又開始玩兒命的追。
“跟上主公!”
“快跟上!”
“穿好甲胄,別讓領民看了丟人!”
然而信長突然出動,還是讓不少士兵慌了神。甲胄穿得東倒西歪不說,還有人邊走路邊吃飯。
看到這種情形,那古野和熱田一帶的百姓大為失望。
“這究竟是要干什么?”
“對方據說是五萬人馬,這么點人馬是著急去送死嗎?”
“還真的是大傻瓜!”
為了等待后續部隊跟上,藤吉郎不得不冒著被責罰的風險,自作主張地停馬等待大部隊。
熱田海岸正在漲潮,天白川被潮水倒灌,織田軍眼見無法渡河前往大高城。
“往古鳴海前進!”信長一把奪過韁繩,撥轉馬頭拐進了另外一條路。
巳時。信長可以看到遠處本方的兩座支城正在燃燒,那是去年包圍鳴海城時,他命人筑起的城砦。
他面無表情繼續前進,不一會兒便遇到了織田秀敏和佐佐政次的潰兵。
信長命令佐佐政次殿后,隨后帶著兩千人繞過了敵方大將岡部元信的五千人馬,直達善照寺。
然而隊伍剛抵達田樂洼附近,后方就傳來軍報——佐佐政次戰死了。
不多時,軍報又送來了,今川義元此刻正帶著五千人馬在附近休息。
信長閉上眼,大呼“天助我也”,隨后便命一千老弱進入善照寺駐守,自己則帶了一千精銳繞到了今川軍的側翼。
正午時分,新助已經能看到山谷中今川軍的炊煙了。
但是織田軍長時間趕路,只吃了早飯,此刻是人困馬乏,壓根沒有一戰之力。
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贏,只有毛利新助擦著太刀看著天空。
風正在變涼,變急,仿佛在說:沒關系,我會出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