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餐在棕櫚宮的主餐廳舉行。長條餐桌上擺著法式菜肴——這是陳峰特意要求的,以示尊重。但原料大多是本地特產:烤羊排、海鮮湯、新鮮蔬菜沙拉,還有從印度運來的葡萄酒。
“這些都是……本地生產的?”杜布瓦嘗了一口沙拉,有些驚訝。
“蔬菜是我們種植的,羊肉來自當地部落,海鮮是波斯灣捕撈的。”陳峰介紹道,“雖然條件簡陋,但我們希望能讓客人們感受到蘭芳的誠意。”
“已經很豐盛了。”杜布瓦放下刀叉,進入正題,“陳先生,恕我直言,我們這次來不是度假的。法蘭西共和國面臨嚴峻的安全挑戰(zhàn),我們需要幫助——而據我們所知,您這里可能有我們需要的解決方案。”
開門見山。陳峰喜歡這種直接。
“將軍,我也喜歡直來直往。”他擦了擦嘴,“我知道貴國面臨什么:德國有六艘無畏艦,奧匈有三艘,英國剛下水一艘并且還在造十艘。而法國,一艘都沒有。”
餐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。幾個法國代表團成員交換了眼神——這個年輕人不僅知道他們的困境,而且毫不避諱地說出來。
“您說得對。”杜布瓦沒有否認,“所以我們來找您。我們知道您為德國和奧匈建造了威斯特法倫級戰(zhàn)列艦。我們想要同樣的東西,價格可以談。”
陳峰沒有立即回答。他慢慢品了一口葡萄酒,讓沉默持續(xù)了幾秒。
“將軍,如果我只是想賣威斯特法倫級,那我們現在就可以談價格。”他終于開口,“但我想問一個問題:您覺得,當您擁有和德國人一樣的戰(zhàn)艦時,您真的能改變力量對比嗎?”
杜布瓦皺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德國人有六艘現役,還有四艘在建。就算我賣給您四艘,總數上您還是落后。”陳峰放下酒杯,“而且德國人不會坐著等。他們已經有了下一代的設計,性能遠超威斯特法倫級。”
“下一代?”路易·莫羅忍不住插話,“您是說……”
“我說的是,如果法國想要真正改變海軍力量的平衡,需要的不是追趕,而是超越。”陳峰站起身,“如果各位不介意,午餐后我想帶大家看一些東西。不是威斯特法倫級,而是……未來。”
陳峰的化,讓法國人心頭一緊,果然來對了!!!
下午兩點,陽光最烈的時候。
陳峰帶著法國代表團來到港口區(qū)的一處觀景臺。這里視野開闊,可以俯瞰整個港口和遠處的工業(yè)區(qū),但巧妙的設計使得“豹巢”船塢被山脊遮擋,只能看到民用區(qū)域。
“諸位請看。”陳峰指著港口,“這是我們的深水碼頭,可以同時停靠八艘萬噸級貨輪。那邊是鋼鐵廠,年產量三萬噸,正在擴建到十萬噸。那邊是機械加工廠,那邊是發(fā)電廠……”
杜布瓦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。作為一個資深海軍將領,他能從細節(jié)中看出很多東西:碼頭上使用的起重機是德國最新型號,鋼鐵廠的煙囪高度和直徑顯示爐容量很大,發(fā)電廠的冷卻塔規(guī)模不小……
但這不是他想要的。
“陳先生,”他放下望遠鏡,“這些工業(yè)設施確實令人印象深刻。但我們需要看的是戰(zhàn)艦,是能夠保衛(wèi)法蘭西的戰(zhàn)艦。”
“當然。”陳峰微笑,“但在這之前,我想先問問各位:在你們的想象中,下一代戰(zhàn)列艦應該是什么樣子?”
問題拋給了代表團中的技術專家。
路易·莫羅先開口:“更大的噸位,至少兩萬噸以上。更強的主炮,也許13.5英寸甚至15英寸。更高的航速,至少23節(jié)。還有更好的防護……”
“那么,”陳峰打斷他,“如果有一艘戰(zhàn)艦,標準排水量兩萬三千噸,滿載兩萬五千噸。裝備六座雙聯(lián)裝305毫米主炮,也就是十二門主炮。蒸汽輪機驅動,航速22節(jié)。主裝甲帶厚度280毫米,甲板裝甲三層總計100毫米……”
他每說一個參數,法國技術專家們的眼睛就睜大一分。
“這……這比威斯特法倫級強大得多!”皮埃爾·杜蘭德驚呼,“十二門主炮!火力密度增加百分之二十!”
“但這只是紙面參數。”亨利·勒菲弗保持謹慎,“實際建造中會遇到無數技術難題,特別是火控系統(tǒng)——協(xié)調十二門主炮齊射,需要極其復雜的計算和同步。”
陳峰笑了。他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“諸位請跟我來。”
他們離開觀景臺,乘車前往港口另一側的一棟不起眼的建筑。建筑門口有衛(wèi)兵把守,檢查了所有人的證件后才放行。
進入建筑內部,是一個寬敞的設計室。墻上掛著各種圖紙,桌上擺著模型,幾個華人工程師正在工作臺前忙碌。
“這是我們的船舶設計中心。”陳峰介紹,“請允許我向各位展示‘孤拔級’戰(zhàn)列艦的初步設計方案。”
他走到一面墻前,拉開簾子。
一張巨大的設計圖呈現在法國人面前。
圖紙上的戰(zhàn)艦線條流暢優(yōu)美,六座炮塔呈獨特的布局,高大的艦橋,三座煙囪,修長的艦體……
“上帝啊……”路易·莫羅第一個撲到圖紙前,眼鏡幾乎貼在上面。
皮埃爾·杜蘭德關注的是動力系統(tǒng):“四臺蒸汽輪機,二十四臺鍋爐……輸出功率四萬五千馬力!航速22節(jié)只是保守估計,實際可能達到23節(jié)!”(現實是只有21節(jié))
亨利·勒菲弗則在研究裝甲布局:“主裝甲帶280毫米,傾斜12度布置,等效厚度超過300毫米……甲板裝甲三層,總厚度100毫米……這防護水平足以抵擋現有任何戰(zhàn)艦的主炮!”
杜布瓦將軍雖然不像技術專家那樣激動,但他的手在微微顫抖。作為一個海軍將領,他太清楚這樣一艘戰(zhàn)艦意味著什么——如果法國擁有五艘這樣的戰(zhàn)艦,就足以對抗德國的六艘威斯特法倫級,甚至形成優(yōu)勢。
“陳先生,”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“這個設計……已經完成了嗎?”
“設計已經完成百分之八十,核心難題已經攻克。”陳峰走到桌旁,拿起一個精致的戰(zhàn)艦模型——那是“孤拔級”的等比縮小模型,細節(jié)精致到能看到每一門副炮,“我們正在建造第一艘。如果貴國有興趣,我可以安排各位進行有限度的參觀。”
“建造中?”杜布瓦眼睛亮了,“在哪里?”
“在一個保密船塢。”陳峰微笑,“出于安全考慮,我不能透露具體位置。但可以安排各位在遠處觀看——足以看清規(guī)模和輪廓。”
他放下模型,看著法國代表團:
“那么現在,我們可以談生意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