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永強剛把賣肉的錢貼身收好,推起獨輪車正要拐出巷口,就被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攔住了去路。
定睛一看,竟是國營飯店的女主任姚麗娜。
“你那野豬肚還有沒有?”她開門見山。
陳永強穩住車把:“老周方才買了。”
“他是他,我是我!有還是沒有?”姚麗娜冷冷的說。
車筐里還剩兩個野豬肚,陳永強原本還愁賣:“有?!?/p>
姚麗娜立即掀開車上的苦布,看見那兩副完整的野豬肚才露出笑意:“多少錢?”
“一個二十五?!标愑缽妶髢r,賣給老周有一個比較大,所以多貴了五塊錢。
姚麗娜也爽快:“往后有這樣的好東西,直接送我家去?!?/p>
陳永強收到50 塊錢:“你家住哪?。俊?/p>
他猜測這姚麗娜跟老周分的很清楚,有些事情,不想讓對方知道。
姚麗娜報了個地址:“農機廠宿舍院,東頭第二家。”
“成,我記下了?!标愑缽娡破皙気嗆囯x開了。
今天運氣不錯,四個最難賣的野豬肚賣出去了,其它野豬肉就算賣不掉可以拿回去腌咸肉。
陳永強推著車轉到集市另一頭,特意選了處與王桂香攤位錯開的位置。
他剛卸下肉筐,來集市買菜的皮匠看到他:“永強今天也來擺攤?”
“新打的野豬,要不要帶條后腿?”陳永強拎起肥瘦相間的腿肉。
老皮匠總惦記著陳永強能打到好皮賣給他,不過今天陳永強只有野豬肉,他也切了兩斤。
野豬肉在集市上確實稀罕,陳永強攤位前始終沒斷過人。
沒多久,肉筐就下去大半,今天收入眼看要破兩百,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年工資了。
正低頭找零錢時,一片陰影罩在肉案上。
陳永強抬頭,看見何軍揣著袖子站在跟前。
兩人向來不對付,但何軍盯著空了大半的肉筐:“野豬肚還有沒有?”
“賣完了?!标愑缽姷貞?。
“賣給誰了?”何軍顯然不信,那玩意兒價高,尋常人家根本舍不得買。
“這你可管不著。反正已經賣了。”陳永強把砍刀往案板上一剁。
何軍碰了一鼻子灰轉身離開。
走出幾步又回頭瞪了陳永強的攤位一眼,心里暗罵:看來想從這小子手里撈點好處是難了。
他突然冒出個念頭:要不我也去買把獵槍?打獵誰不會啊,瞄準了扣扳機就是。
何軍邊走邊盤算:聽說一把雙管獵槍要一百多塊錢,貴是貴了點,可只要打到兩頭野豬就能回本。陳永強那小子能打著,我何軍憑什么不行?到時候野豬肚想留多少留多少,再不用看人臉色。
想到這兒,他朝著供銷社方向加快了腳步。
陳永強一邊給顧客割肉稱重,一邊在心里盤算著今天的進賬。
他腦子里轉的卻是另一本賬,今天賣野豬肉的,該夠買輛自行車了。
“自行車早晚都得買!”他暗自思忖。
有了那鐵家伙,往后馱著野味來鎮上可就省勁多了,再不用深一腳淺一腳推這獨輪車。
陳永強又想起供銷社櫥窗里那臺黑白電視機。
三百多的價碼還差著一截,但照這個勢頭,入冬前準能搬回家。
陳永強還有個長遠的計劃,眼前已經浮現出青磚灰瓦的三合院。
堂屋要敞亮,東西廂房都得帶耳房,院里得鑿口甜水井,但想完成這些夢想,目前還差幾千塊錢。
時間很快接近中午,陳永強剛給一位老主顧割完肉,正準備歇口氣,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吵嚷聲。
循聲望去,只見幾個穿著花襯衫的青年正圍著一個賣稻谷的阿婆。
為首的青年一腳踢翻了竹筐,里面的稻谷撒了一地。
“老不死的,交不起管理費就別擺攤!”青年叼著煙,抬腳碾著地上的稻谷。
阿婆慌忙蹲下身,枯瘦的手想捧那些散落的谷粒,聲音帶著哭腔:“這、這是給我孫子湊學費的!”
旁邊擺攤的鄉親們都低著頭,敢怒不敢言。這幾個混混是集市上的??停瑢iT欺軟怕硬。
陳永強放下砍野豬肉的刀,怕失手把人砍死了。
從獨輪車上抽出一根挑肉的扁擔,走了過去。
青年正要再發作,忽然覺得后頸一涼?;仡^正對上陳永強森冷的眼神,到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又是你?”黃毛的氣勢頓時矮了半截。
陳永強沒說話,扁擔頭點在青年的胸口。
“滾?!?/p>
幾個青年,互相對視了一眼,便灰溜溜離開了。
陳永強彎腰想扶起阿婆,可老人固執地不肯起身,拼命想把散落的稻谷捧回筐里。
混著沙土的谷粒從她指縫漏下:“作孽啊……這都是我一粒粒挑出來的……”
陳永強不再勸,蹲下身默默幫忙。他寬厚的手掌捧起混著沙土的稻谷往筐里放
“阿婆,這些稻谷我都要了?!标愑缽娡蝗婚_口。
老人愣?。骸昂笊?,這都混了沙子!”
“不礙事,家里養著小雞呢,正好需要喂些谷子?!标愑缽姅党鍪畨K錢,塞進老人的手里。
老人沒想到陳永強給這么多,慌忙抽出一張,把剩下的往回推:“要不了這么多……”
陳永強用手掌將老人的手連同鈔票一起包住,給推了回去:“您先拿著應急,孩子念書要緊。我年輕力壯,來錢容易。”
老人用布滿老繭的手握住鈔票,眼角閃著淚光,連聲道謝。
陳永強扶起老人:“不用謝我?!?/p>
他常年靠山吃飯,深知山水有靈的道理。
每次打獵前都要祭拜山神,打到獵物也會留些回饋山林。
在他心里,人活一世,有能力時行善積德,既是本分,也是為往后攢些福報。
正想著,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:
【惻隱之心,澤被蒼生。獎勵10點福澤?!?/p>
陳永強沒想到自己一個小小舉動,還觸發了系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