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睡著時沒抱錯人。次日,陳永強醒來,懷里的女人還是林秀蓮。
陳永強一早就去工地轉了一圈。趙福根已經把活都安排得妥妥當當。
他看了一圈,沒什么要插手的,便轉身去拿了獵槍,準備上山。
天狼早就在院子里等著了,見主人背槍,立刻站起身,尾巴高高豎起。
陳永強拍了拍它的腦袋,一人一狼朝青龍山走去。
打獵才是陳永強的老本行。
一進山,他便像換了個人似的,眼神銳利,腳步也輕快起來。
山林的氣息撲面而來,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。
天狼在前頭探路,鼻子貼著地面嗅個不停。陳永強背著獵槍,沿熟悉的獸道往上走,這才是他最自在的時候。
走到半山腰,陳永強照例去山神廟上香。
廟還是那座破廟,青瓦缺了幾塊,墻根也裂了縫。
他點上三炷香,插進香爐,煙氣裊裊升起。
“山神爺,今年一定給您老翻新這座廟。”說完,鄭重地拜了三拜。
香爐里的青煙忽然直直地升上去,沒有一絲偏斜。
陳永強便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:【有人在青龍山盜伐木材,宿主速去查看?!?/p>
他站起身,抓起獵槍。天狼也倏地豎起耳朵,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咽。
“走?!标愑缽姵谅曊f,一人一狼朝著系統提示的方向奔去。
陳永強趕到現場,只見一片狼藉,十幾棵成材的紅松被齊根鋸斷,枝丫散落一地,樹樁上的斧痕還是新的。
盜伐的人應該剛走不久。
天狼低著頭在樹樁間來回嗅著,喉嚨里,壓著低沉的怒意。
“到底是什么人?”陳永強低聲自語。
他數了一下,一共被盜砍了十七棵樹,每棵至少半米直徑。這樣的成材林,至少要長三四十年。
陳永強腦海里忽然響起系統的提示音:
【觸發任務:守護山林的職責】
【任務內容:抓獲盜伐木材的賊人,追回被盜木材】
【任務獎勵:靈泉升級】
天狼率先躥下山道。
陳永強握緊獵槍跟了上去。
盜伐的痕跡還很新鮮,他得趕在那些人把木材運走之前截住。
盜伐者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發現,一路留下不少痕跡。
天狼在前面走得很快,不時停下來等主人。
陳永強跟著這些痕跡,從北坡一路往山下走。
方向是鄰村的地界,不是石門村的人。
“到底是什么人?”
陳永強認出那張臉后,心底的火一下子躥了上來。
天狼感受到主人的怒意,壓低身子,喉間滾出極輕的威脅聲。
陳永強按住它的背,沒急著動。
十七棵半米直徑的紅松,拉到黑市上少說能賣三四百塊,夠他們揮霍一陣子。
他緩緩吸了口氣,把獵槍往身后挪了挪。
就算沒有系統任務,他也絕不會放這些人安然下山。
青龍山的樹,每一棵都記在山神爺的賬上,也記在他陳永強的賬上。
牛車沿著山道慢慢往下走,車輪碾過碎石,吱呀作響。
三個盜伐者邊走邊閑聊,那個戴氈帽的年輕人似乎有些不安,頻頻回頭張望。金老二罵了他一句:
“慫什么,這青龍山方圓幾十里,哪有人管!”年輕人縮了縮脖子,沒敢頂嘴。
陳永強跟在三十步開外,借著樹影和巖石的掩護,始終沒有暴露。
天狼的呼吸壓得極低,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幾個移動的黑影。
又走了一程,山勢漸緩,前方已能望見山腳那條通往金家村的土路。
陳永強停下腳步,環顧四周。
此地林木疏朗,不易隱蔽,再往前就是開闊地,等他們上了牛車道,反而更難攔截。
就是現在。
他從樹后閃身而出,獵槍端平,沉聲喝道:“站住!”
金老二渾身一僵,緩緩轉過身來,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兩下。
那兩個年輕幫工看清陳永強手里的槍,臉色霎時白了。
“陳、陳永強……”金老二后退半步,強撐著扯出個難看的笑,“強哥,這、這是有啥誤會?”
陳永強沒理他,槍口穩穩指著金老二的胸口,往前走了一步。
天狼從他身側躥出,壓低前身,喉嚨里滾出低沉而綿長的威脅聲,齜出森白的獠牙。
牛車旁那頭老牛不安地刨著蹄子,發出長長的哞叫。
“十七棵紅松,鋸口還是新的。金老二,你當我青龍山的樹,是你家后院的柴火?”
金老二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,嘴角抽搐,腿肚子開始打顫。
他當然知道陳永強是什么人,石門村那個獵過熊、殺過野豬王、連雪豹都斃在槍下的狠人。
此刻那黑洞洞的槍口離自己不過三四丈遠,他毫不懷疑,只要自己敢再動一下,對方真會扣扳機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金老二聲音發干,“強哥,有話好說,這批木頭,分你三成,不,五成……”
陳永強沒接腔。
天狼又往前逼了一步,喉嚨里的低吼更沉。那兩個年輕幫工撲通跪下了:“大哥,不關我們的事,是他雇我們來的,一天給五塊錢……”
“閉嘴!”金老二臉都綠了。
陳永強垂下槍口,語氣聽不出情緒:“牛留下,木頭卸下來,你們三個,跟我去派出所。”
金老二臉色變了又變,忽然往腰后一摸,竟抽出一把短柄斧頭,作勢要往前撲。
天狼沒有絲毫遲疑,黑影一閃,已撲至他跟前,一口咬住他握斧的手腕!
“啊——!”金老二慘叫著跌倒在地,斧頭脫手,鮮血順著袖口淌下來。
天狼松開口,退開兩步,仍伏低身子,喉嚨里的低吼絲毫未減,只等主人下一道命令。
陳永強走過去,一腳踩住那柄斧頭,低頭看著癱軟在地的金老二,聲音很輕,卻很冷:
“這一口,是替那十七棵樹還的?!?/p>
他轉身,對那兩個已經嚇傻的幫工說:“把木頭一根不少地搬回原處,今天的事,我可以不追究你們?!?/p>
兩人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去卸車。
山風穿林而過,吹得樹葉沙沙作響。陳永強仰頭望了一眼密不透風的林冠,心里那口濁氣,總算吐出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