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呼:“有魚!快,抓住它!”
陳永強聞聲望去,只見三四個村民正挽著褲腿。
撲騰在一片因雨水積聚形成的淺水洼里,水花四濺,幾個人手忙腳亂圍堵著水里的魚。
接連幾天的雨水,水庫水位上漲,開閘放水調節水量。
有水從閘口涌出,順帶溜出來幾條魚,再正常不過。
陳永強看著那幾個興奮的村民,卻沒有動。
他仔細打量著那片水洼和更遠處的水庫閘口,心里想的卻是另一回事:“跑出來的都是些小雜魚,真正的大家伙還在水庫深處。”
“等改天做根魚竿到水庫釣幾條魚打打牙祭。”
過了一會,孫建林雙手死死掐著一條拼命扭動的鯉魚,那魚個頭不小,看著足有兩三斤重。
“哈哈哈!抓著了!”孫建林滿臉得意,把魚高高舉起,像是炫耀戰利品。
他嗓門洪亮地宣布:“都別跟我搶!我媳婦剛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,這魚得拿去給她下奶,補身子!”
這話一出,原本還想湊上來商量分一杯羹的幾人,頓時歇了心思。
在農村,產婦和奶娃是頂天的大事,誰也不好意思在這種事上爭搶。
大家伙兒笑了笑,說了幾句“該當你小子走運”。
“快拿回去給王娟燉湯”之類的場面話,便又散開各自忙活去了。
孫建林用草繩穿過魚鰓,提起來就往家里跑。
時間來到中午,修渠的勞力們陸續放下工具,聚到臨時搭起的草棚附近。
何軍帶著兩個幫廚早已支起三口大鐵鍋,做著大鍋飯。
村民們自覺排起長隊,手里端著各式各樣的搪瓷碗或鋁飯盒。
何軍手持鐵勺站在鍋后,給每個人碗里分配食物。
給誰多舀半勺菜湯,給誰挑塊帶油的肥肉,全在他手腕抖動的分寸之間。
“都別擠!窩頭管夠!”何軍吆喝著,目光卻在人群里搜尋。
當看見陳永強端著碗走過來時,他手腕故意一抖,本該落入碗里的那塊土豆又滾回鍋中。
陳永強沒說什么,接過兩個硬邦邦的窩頭,走到旁邊的土坡上蹲下。
他咬了一口窩頭,目光掃過正在給旁人碗里多舀半勺菜湯的何軍,心里暗罵了一句:“這何軍,真他娘的小氣。”
他只當是何軍還記著以前為工分爭執的舊怨,才在打飯時故意給他難堪。
卻不知何軍此刻正盯著陳永強蹲在土坡上的身影,心里翻騰的完全是另一樁事。
那天晚上,陳永強從丁婉茹屋里出來的身影,像根刺似的扎在他心上。
陳永強正埋頭啃著窩頭,寡婦梁美娥端著碗,很自然地挨著他旁邊的土坡蹲了下來。
她用筷子撥弄著碗里清湯寡水的飯菜,像是隨口一提:“永強兄弟,有些日子沒見你往家里拎野物了。”
“前陣子你給的那塊野豬肉,可真是解了饞,我家那小子到現在還念叨呢。”
陳永強咽下嘴里的窩頭:“最近雨下個沒完,山上的路不好走,沒進去。”
梁美娥顯然不太滿足于這個答案:“要我說啊,你這身好本事,光靠天吃飯可不行。等水渠修完了,總有天晴的時候……”她話里話外,還惦記著下一頓葷腥。
陳永強心里跟明鏡似的,知道這女人是變著法兒想再弄點好處。
他含糊應了一聲,三兩口把剩下的窩頭塞進嘴里:“下回要是打到野豬,再給你帶些。”
梁美娥惦記著陳永強的獵物,陳永強惦記著她的身子,也是各有所需。
修水渠忙了一天,日頭下山,收工的哨聲吹響。
村民們沿著新開挖的渠溝散去,陳永強走在最后。
就在他走到一片淺水洼旁時,腦海中提示音響起:
【叮!山神賜福觸發!】
【獵物標記:前方三點鐘方向,淺水泥洞內,藏匿野生甲魚一只。】
陳永強心目光立刻鎖定了水洼邊緣一個被雜草半遮掩的泥洞。
要不是系統明確標記,他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角落。
他迅速環顧四周,確認村民已經走遠后。
他將鐵鍬尖輕探入泥洞旁,用力一撬!
淤泥被撬開,一個盤子大小的甲魚被翻了個底朝天,正想翻過來時。
陳永強眼疾手快,一下扣住了甲魚的背甲后緣,拇指和食指死死掐住它后腿根部的凹陷處,這是抓甲魚的標準手法,讓它無法回頭咬人。
那甲魚奮力蹬動四肢,力氣不小,尾巴也使勁甩動,但在陳永強的手里全是徒勞。
【收獲成功!福澤 3。】
陳永強臉上露出了收獲的滿意笑容:這么大的純野生老鱉,在鎮上能賣上好個價錢。
系統的獵物標記,就讓他真切感受到了這份山神庇護,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好處。
陳永強回到自家院子,“秀蓮,拿個木桶過來。”
林秀蓮應了一聲,雖有些疑惑,還是從灶房提出一個木桶出來。
陳永強手腕一翻,那只甲魚便掉進了木桶里。
林秀蓮驚得往后一縮,看清桶里那比海碗口還大的老鱉時,驚呼出聲,“我的天!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?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么大的老鱉!這得有兩三斤重吧?”
那甲魚在桶底笨拙扒拉著,陳永強擦了擦手,估量了一下:“嗯,差不多。”
林秀蓮蹲下身,既好奇又不敢伸手,圍著木桶看了又看,:“這能賣多少錢啊?”
陳永強心里早有了盤算,市面上這種純野生的老鱉是稀罕物,尤其是個頭這么大的。
“估摸著,能賣個五六塊錢。”
這差不多是村里一個壯勞力埋頭苦干好幾天的工錢了。
林秀蓮看著木桶里不安分的老鱉,有些擔心提醒:“這東西看著挺兇,會不會半夜爬出來跑了?”
“跑不了,你去把鍋蓋拿過來。”只見陳永強走到院墻邊,搬起一塊扁平的青石板,那石板看著少說也有二三十斤。
他將石板壓在鍋蓋上,“這下穩妥了,等明天個再處理。”
把這老鱉賣給何軍是最省事的,但陳永強覺得何軍有點不知好歹,不想再賣獵物給他。